下了课后,李军把班级排名贴在了黑板旁边。白纸黑字,密密麻麻。
安续上前查看,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滑,一路滑到第40名,她的名字。
班里一共有48名同学。而贺筱排名很高,第14名。
安续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亲眼看见排名时,心里还是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自己虽然在重点班是第一名,可到了清北班,身边全是第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此刻真的应证了,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李铭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幽幽地传入安续耳中:“来到了清北班又能怎么样?还是倒数。”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尾音微微上扬。
安续看着他的排名——第45名,比她低了5名。
她心里涌上一股火,想出言怼过去,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心里没有多少底气,45名和40名,都是后半段,谁也别说谁。
她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转身直接向门外走去。脚步很稳,没有停顿。
李铭彻等半天没换来半句回应。他脸上的戏谑慢慢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盯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扎着低马尾、脊背挺直的身影越来越远。
堵在心口的闷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走廊里,余惠似乎也刚刚从9班出来。她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课本。
看见安续整个人蔫了一样走过来,肩膀塌着,脸上的表情像被霜打过。余惠的语气里满是失落:“我也40多名,在班里排41。”
她的处境和安续一样,从重点班的第一名掉到了清北班的后半段。
这落差感让两人下定决心,这个学期势必更加努力地学,安续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余惠也叹了口气。两个人并排靠着墙,谁也没看谁,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和好友聊了会儿天,安续心情好了些。
余惠说了句:“没事儿,下次考回来就行了”语气很轻松,像是真的不在意。
安续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对方。
等铃声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安续转身往8班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余惠正朝她挥手,安续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教室。
今天是2月18号,星期六,开学的第一个周末。
早晨的餐桌上只有邱静和安续两个人,邱航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对面的椅子空着。
安续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米粒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她放下碗,便帮邱静把碗筷收拾到水池里。
随后她回到房间里写了会儿作业,笔尖在纸上平稳地移动。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了一下,余惠发了条消息,约她下午出来玩。
安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想着自己确实好久没出门了,倒也想放松一下,便答应了。
她放下手机,又把全部精力放回到作业上,解决了两张试卷,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眼球有些干涩,手指按在眼皮上轻轻转了几下。
再次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书桌的一角。随即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素净的脸,没有夺目的五官,可整张脸还是藏不住的清秀。
眉眼算是出彩的地方,线条柔和,哪怕做表情的时候也透着一种天然的温润。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早就过肩了,发尾垂到腰际,黑而直。
她叹了口气,心里清楚现在心思不能在爱美上,上学期没舍得剪的头发,现在不得不剪了。
每天洗头吹头要花掉将近半小时,那些时间够她做半张卷子了。
她没磨蹭多久,回到房间后给余惠发了条消息:[亲爱的余小姐,下午出来玩儿先陪我剪个头发?]手指点完发送,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没一会儿手机便弹过来消息:[OK,不过都说正月剪头死舅舅]后面还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安续无语地笑出声,嘴角弯起来,打字回复:[我没舅舅(●'??'●)]发完便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写剩下的作业。
下午两点多,安续在校门口附近远远地看见余惠,便挥了挥手。
余惠也朝她跑过来,两人顺着街道走,一边走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最后她们在一家巷口的老理发店停下脚步,店面不大,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红字——洗剪吹15元。
实惠的价格让安续十分满意,她推门进去,余惠跟在后面。
坐下后,店里的老板娘拢了拢安续的头发,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掂了掂分量,说:“姑娘头发留得挺长的,把底下分叉的地方修修?”她说着,从镜子里看着安续。
安续犹豫了一下,手指抬起来,比划到肩膀上方两指的位置。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语气坚定:“姐,就到这儿,和肩膀齐平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