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在远处缓缓挪转汇聚于中心,德谬歌雀跃的欢呼像是隔着一层纱直到胸口的郁结化作真实的不适白厄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吸。
“呵。”
憔悴的神态也难掩绰约的风姿,那刻夏仰头看着他艰难地扯起嘴角展露出介于哭与笑间的表情,他维持着注视白厄的状态撑着潮汐之盆往楼梯的方向来。
德谬歌似乎在空中说什么,白厄没办法去分辨,他只是一味地顺着楼梯往下跑。
年轻人在楼梯的中段和那刻夏汇合,脚步交错险险刹住那股冲劲鼻尖几乎贴着鼻尖,星辉映照下对方的面庞苍白如石膏雕铸的塑像。
粉色的身影从他们身旁飘过毫无停顿地奔向更远处的另一个自己。
慌乱拉开距离,白厄不说话只是红着脸撇开视线,那双蓝盈盈的眼睛又总在不经意间撞过来。
“老师,你怎么来了?”高挑的小伙强装出和煦的笑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出日常关心的模样。那刻夏一滞,抱臂开口:“为可爱的小助教挑选诊室装潢。”
“好……好巧,好巧。”白厄磕磕巴巴琢磨着找其他话题。那刻夏出手极快,踮起脚尖快一把薅住他头顶晃悠悠的两撮软发,语气不紧不慢尾调却带着钩子般上扬,“捉你回去,当苦力。”
“……呜。”
其实当苦力其实也还好,那刻夏手上力道也不大,指尖在发根处还微微有点打滑。白厄配合着弯腰泪汪汪看他,“老师我能做很多事情的。不要只是苦力好不好?”
这般姿态背后指定有高人指点。
那刻夏不动声色手里暗自加力,在听到白厄呼痛后才松手,他环视四周斜靠着扶手问:“和德谬歌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远处正和昔涟姐撒娇的粉发女子,白厄没有丝毫犹豫将此前发生的种种和盘托出。那刻夏倾听过程中表情很少,眉宇间或有些微变化但更多时候最明显的还是那只温润明亮的眼睛如被白厄牵引般转动。这让尚未褪去青涩下年轻人产生了某种他正被全心全意注视着的错觉,一时不由放缓语速,期望着这次对话能永远不要结束……
细眉一挑,善于归纳的教授总结道:“明白了,你们想当英雄。”
“啊……”似曾相识的答案让白厄扶额苦笑,“如何又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刻夏很是笃定,他仰头看着自己的学生悠悠然陈述自己的推断,“以铁幕重铸的世界受到了你愿望的影响,有许多人的遗憾被补足了。”
“我的愿望?”白厄指向自己,不确定的重复,“我的愿望是——”
“实现大家的愿望。”
二人对视后,那刻夏摊手侧头笑道,“是吧?”
“……”白厄长久地沉默,没等到个所以然来那刻夏更是整个人都倚在扶手上,“惊讶什么?你毕业时我问过你,还有每一位从我手下毕业的学生。”
白厄稀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老师由衷钦佩道:“您记得所有人的愿望?”
“我没那么多闲心。”那刻夏摇头亲自打破门生的滤镜,“我也不认为你真的知道其他人的愿望,所以翁法罗斯实体化时完成的是你‘实现他人的愿望’本身。”
这套设想听得白厄脑袋发懵,他只好抓着关键点问:“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依旧留有许多遗憾?”
“每一种情感都有它的局限性。”那刻夏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恨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仇恨点燃的火焰迟早会吞噬自身——我想,这也是德谬歌将你封锁在坚冰下的缘由。”
德谬歌的想法从根本上来讲是正确的。
承载着仇恨火种的翁法罗斯的确需要依靠记忆与爱稳定自生的情况。只不过白厄尚且可以选择牺牲当时试图和自己融为一体的铁幕的身体,如果真的要改变现状德谬歌又该付出多少代价?
“那本书在你眼中记录着什么?”那刻夏以眼神示意白厄去看被粉发女子攥在手里不愿被昔涟收走的蓝书,“过去?现在?未来?还是——翁法罗斯?”
他真的太聪明了。总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不行的!继续放任它燃烧到最后人家只能强行将它冻结为永恒的冰椁。”不知发生了什么德谬歌在和昔涟的对话中突然拔高音量。
那刻夏站直了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她们二人身边赶,白厄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昔涟先是叹息,转而笑这牵起德谬歌的手,“是啊,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向明天。”
她摊开如我所书握着自己的手在空白页停留,“让我们一起书写属于我们的浪漫故事。”
德谬歌还是没有忘记白厄的请求,她托着下巴思考:“比如,从让学士与救世主和好开始写起?”
这和作弊又有什么区别?
昔涟轻笑着婉拒了她的建议,“这种事还是由当事人来解决比较好哦?”
这可又让德谬歌犯了难:“那我们该写什么呢?”
“何必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思考。”昔涟笑着做担保,“改变世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呀。”
被很好引导的德谬歌欣喜点头,“好!人家要黑潮褪去绿茵重现。”
救世主与学士站在远处看着她们高谈阔论,构想自己期望中的美好蓝图。
直到她们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需要什么?
最初的智种们相互对视,昔涟先是将目光落在离她们最近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