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当妈的不为自己孩子，不就是想给小辰买件衣服嘛，那个畜生至于骂得那么难听吗？”陈曼玉吸了吸鼻涕，压低声音道：“从那次小辰上门要学费，那畜生动了手……”

“现在不动手了，不动手了……”李广德宽慰道。那次赵东城动手之后，他与陈曼玉登门讨说法，赵东城当着他们的面发了毒誓，说以后绝不再碰陈曼丽一根手指头。可谁知道，那畜生只是换了种方式折磨人，冷暴力、言语羞辱，变着法地让陈曼丽不好过。二姨夫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曼丽也是可怜，为了可可，只能忍着。”

刘沐辰当时躲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挣很多钱，强大到足以将母亲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解救出来。

可真当他有了这个能力时，陈曼丽却犹豫了，她看着已经渐渐长大、眉眼间有了赵东城影子的赵可，终究还是选择了留下。

这些年，刘沐辰对母亲，始终是又怨又怜。怨她当年的懦弱和放弃，怜她在那个家里所受的委屈和煎熬。好在随着刘沐辰日渐强大，赵东城如今对陈曼丽恭敬了不少。

李盛还在等着他的答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刘沐辰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给他吧，这件事你去处理，走集团的账。”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着刘沐辰落寞的神情，李盛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在厨房忙碌，但是两人的对话，冯玉洁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刘沐辰家里的事情，她以前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些家长里短，都是从李盛老婆那里听来的，按照辈分，她还是李盛老婆的远房姑奶奶。也正是这层关系，自己才得来这份工作。

一边清洗碗筷，一边感慨：真是穷人有穷人的难，富人有富人的苦。

午后的夕阳，斜斜地落下，打在病房的玻璃窗上，给那层薄纱窗帘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金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印象画。

乔冉醒来，看着刘沐辰正躺在自己身旁，手里握着那串凤眼，皱着眉头，似乎在闭目养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胃里的灼痛感似乎减轻了些。她动了动，想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觉察到身边的动静，刘沐辰睁开眼睛，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疲惫与沉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意。

他连忙坐起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端详着，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乔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却发不出声音。

刘沐辰立刻会意，起身倒了杯温水，用小勺子一点点喂到她嘴边。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乔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刘沐辰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他用自己的双手将她的手包裹住，轻轻揉搓着，试图传递些许暖意。

“别总皱眉……会长皱纹的。”乔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刘沐辰的心尖。他一怔，随即眼底的疲惫被更深的温柔取代，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听你的，不皱眉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让他心头一片柔软。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永远不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