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刘沐辰更早赶到病房的是主治医生团队，这次是护士按响的紧急呼叫铃。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病房的静谧，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沐辰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从会客厅方向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病房，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病床上的乔冉身上。

主治医生已经带着几名核心医护人员赶到，正在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屏幕上的波形图出现了明显的异常波动。

她醒了！

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那双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清亮神采，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空洞得让人心慌。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几不可闻。

刘沐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紧紧握住乔冉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让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蛮蛮？蛮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沐辰！”

他俯下身，声音急切而沙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以及深藏的恐惧。

主治医生一边快速下达着指令，一边观察着乔冉的瞳孔和各项指标，沉声道：“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有轻微躁动迹象，立刻准备镇静剂，密切监测颅内压！”

护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乔冉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聚焦，当她的视线终于落在刘沐辰那张写满焦虑和憔悴的脸上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枕巾。

她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那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解读，有茫然，有痛苦，有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刘沐辰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没有人再敢伤害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在会客厅里的冷冽判若两人。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乔冉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刘沐辰倾尽全力去听，终于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寒…寒寒…”

刘沐辰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寒寒死了，令人惋惜，但是罪有应得。赵寒寒的家人，刘沐辰派人找过，至今毫无音讯。

没过多久，乔冉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刘总，您放心，乔小姐只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了，您不必过度担心。”一旁的医生宽慰道。

刘沐辰点点头，就坐在她的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沉睡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以此来确认她真实的存在。

三个月过去了，就在刚刚他还在心里试图努力说服自己，接受她永远都无法醒来的事实。直到这一刻，他都无法相信，内心的狂喜，让他热泪盈眶。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乔冉的额头，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乔冉的脸颊上，与她之前滑落的那滴泪水融为一体。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病房的一角，给这紧张而充满希望的时刻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往后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乔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清醒的时间很少。

太阳很好的午后，她偶尔醒来，刘沐辰会抱着她，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给她读那本被她翻得有些泛黄的《简爱》。

她极少开口说话，自从刚刚醒来的那日喊了寒寒的名字，她再也不提任何关于之前的事情，刘沐辰甚至怀疑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冯玉洁拿来刚煮好的小米粥，乔冉看着她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将头埋进了刘沐辰的怀中。

近几日，医生建议逐步尝试增加进食，从单一的小米粥过渡到南瓜粥、蔬菜泥等，观察乔冉的接受度。

刘沐辰低头看了看怀里将脸埋得更深的乔冉，她的身体似乎还在微微紧绷。自从开始进食，每一次都好像上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