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沐辰听见屋内的动静，匆忙关掉花洒，胡乱抓过浴袍裹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浴室。

紧张地来到乔冉的病床边，她双眸紧闭，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趋于平缓，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伸出手，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仿佛连那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寒意。“蛮蛮？”他声音嘶哑。

一帮医生护士，随着冯玉洁匆匆赶来。

“醒了，她终于醒了。”冯玉洁一边跑，一边嘴里跟医生念叨，“刚才，刚才她睁开眼睛看我了。”

刘沐辰听冯玉洁的讲述，激动地握着乔冉的手。

“蛮蛮，蛮蛮，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可任凭他怎么呼喊，病床上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做了详细的检查，最终给出了一个叫“睡眠觉醒周期”的解释。

“眼睛会睁，但不认识人、不听指令，看上去像醒，但其实还是无意识。”主治医生见刘沐辰阴沉的脸，他不敢一口咬定是冯玉洁看错了，总归希望还是要有，于是补充道：“不过，如果她刚才真睁了眼，这也算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疲惫。他松开乔冉的手，无力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她沉睡的脸，医生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冯玉洁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努力回想着刚才的场景，那眼神不像是无意识的，分明就是在盯着自己看……可医生已经做了检查，说是没醒……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回到小厨房，又给刘沐辰重新煮了一份水饺，冯玉洁端着新煮好的饺子回到病房，站在门口，听见刘沐辰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她敲了敲门，“刘先生，饺子煮好了，您吃点吧。”

过了许久，屋内没反应，刘玉洁又敲了敲门，“是酸菜猪肉馅的，酸菜是前几天李盛从蓟阳老家带回来的……”

“你去休息吧，我不饿！”

刘沐辰躺在乔冉旁边，他特意让人为他在病房里加了一张大床，紧靠着乔冉的病床，此刻他就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乔冉的手背上，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冯玉洁不放心，轻轻透过门缝，看着他疲惫而落寞的背影，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蛮蛮，今天我去打架了，打了那个讨厌的钱副院长。回了一趟我们的家，见到了那天你买的新衣服，很好看……还有，还有你给我买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轻吻了她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

温柔地注视着那张苍白的面庞，看了许久，又喊了她几声，没等来任何回应。

床头柜上的那几本书是刘沐辰精挑细选的，书页大多已经泛黄，带着经常被翻阅的痕迹，想来应该是乔冉很喜欢的，读给她听，应该能勾起她许多过往的记忆。

他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简爱》，这是书架上最旧的一本书了，指尖摩挲着磨损的书脊，仿佛能触碰到她曾经翻阅时留下的温度。

还没有开始读，打开第一页，最先看到的是她的画作，用铅笔随意潦草地画了一只蜷缩在书页角落的小猫，耳朵尖尖地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灵气，旁边还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今天看到一只流浪猫，像极了独自在福利院时的自己。”

刘沐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指尖拂过那行字，仿佛能看到她当时写下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调，缓缓念了起来：“那天是不可能出去散步了。的确，早上我们已经在光秃秃的灌木丛中逛了一个小时。但自从用过午饭（里德太太如果没有客人，总是早早地吃午饭），冬日凛冽的寒风卷来了乌云，天色阴沉，又下起了刺骨的冰雨，再想进行户外活动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病房里只留下床头一盏微弱的壁灯，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静谧。

刘沐辰就这样一页一页地读着，时而停顿，温柔地看着乔冉，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时而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悠远。

思绪被手机消息的声音打乱，刘沐辰放下手里的书本，查看手机。不知不觉，已是凌晨时分，手机弹出了当日的头条新闻：

【走投无路？鼎诚地产董事长畏罪坠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