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崔胜男这么一说，刘沐辰微微一怔。此时他才发现大哥、金宝还有小慧竟然都不在，如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与崔胜男两人。

她的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背影从容，只是声音似乎有些发颤。刘沐辰看到蛋糕，才隐约记起，今天可能是崔胜男的生日，因为记忆中他们几个人，只有崔胜男生于年前的冬天，可到底是不是今天他一时也拿不准。

刘沐辰没有回答。崔胜男转过身，手里端着那盘蛋糕，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点亮，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晕。“沐辰，”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依旧没能等来他的只言片语，哽咽道：“从你在蓟阳老街的巷口唱歌，到现在站在聚光灯下，我陪了你整整十年。”

她将蛋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推过去一把塑料小刀，“今天是我三十一岁生日，我不要什么礼物，只想问你一句，这十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刘沐辰看着蛋糕上摇曳的烛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想起初见时崔胜男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时眼里的光；想起她熬夜帮他修改歌词，在录音棚外裹着大衣打盹的模样；想起她在他被全网黑时，红着眼眶却依旧挺直脊背说“有我在”的坚定。这些画面像老电影的片段在脑海里闪回，可他始终无法忽略心底那个清晰的声音——那不是爱，是习惯，是感激，是无法割舍的亲情般的羁绊。

“胜男，”他抬起头，目光撞上她含着水汽的眼睛，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你是我的经纪人，是我的姐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崔胜男猛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家人会在你生病时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家人会看着你对别的女人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塑料刀“啪”地掉在蛋糕上，奶油溅脏了她精致的指甲，“刘沐辰，你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刘沐辰沉默了。他知道崔胜男对他的心思，这些年她从未明说，却总在细微处流露。他不是傻子，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他珍惜这份陪伴，更害怕捅破窗户纸后连这份“家人”的情谊都会失去。

“胜男，”刘沐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站起身，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于紧绷的距离，“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

“你不知道！”崔胜男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你从一无所有到万众瞩目，看着你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我以为只要我等，只要我一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她指着桌上那份被刀子划破的蛋糕，“你亲手做的草莓蛋糕，我记了十年！你说过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刘沐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胜男，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就跟把小慧当作亲妹妹，大哥和金宝是亲兄弟，都是一样的，你是我事业上最坚实的后盾。这份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我不要你把我视作什么所谓的亲姐姐，我要你爱着我，像男人对女人，丈夫对妻子那样，永远地爱着我！”崔胜男猛地提高了音量，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却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大步上前，扑到了刘沐辰的怀里，哭着喊道：“沐辰，我爱你，我要你也爱我，永远爱着我！”

刘沐辰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崔胜男的眼泪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温热的液体带着滚烫的绝望，烫得他心口发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的震颤。

“胜男，你冷静点……”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冷静不了！沐辰，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顺了粉丝们的心意好不好？”崔胜男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沐辰，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可以改，我都可以改，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刘沐辰大力挣脱开她的怀抱，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怜惜，却唯独没有她想要的爱情。

他走了，慌乱地逃离，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公寓，仿佛慢一秒。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丝毫没有吹散他心头的憋闷。他甚至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旦回头就会被吞噬。崔胜男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沉重。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茫。他到底在逃什么？是在逃避崔胜男的眼泪，还是在逃避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

次日临近中午，在绯闻事件爆发之后，乔冉终于见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她去超市采购回来，远远便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自己家门口，几乎是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