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据理力争:“你凭什么杀我,我只是骗了你,没有害过你,相反我曾帮过你度过难关,你没有理由杀我,而你若真的想杀我,我早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说到最后,林夕若柔和下来,转为劝慰:“放我走吧,你我从此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卫无咎无话可说,他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在转为恨意前,做出决定:“好,既然你这么想离开,连死都不怕,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能赶在一炷香内从尊吾山跑出结界,我就真的许你自由,如果你赶在时间内做不到,那么就要永久魔教。”
这无异是一场赌博。
机会是有了,但并不公平,以林夕若现在的状态,莫说是一炷香,就是一个时辰也希望渺茫。
卫无咎摆明了在刁难她,可明知是刁难她也没有办法,机会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有。
她必须去赌。
“好。”她听到自己说道,一炷香就一炷香。
接下来,卫无咎便在尊吾山前摆放好一鼎香炉,插上一支准备好的香,林夕若看着那香的长度,掂量她能不能成功。
为免说话不算数,卫无咎还叫了不少人来旁观作证,当中包括许嫣然,别人不见得公正,她作为正道之士,绝对不会徇私偏颇。
迎着凛冽的山风,林夕若站在山巅,望着来时路的方向,终于,经历了这么多,她即将得到彻底的自由。
许嫣然靠近林夕若,向她践行,“林姑娘,能出去便好生过活吧,一条命得来不易啊。”却像话里有话。
林夕若对许嫣然没什么不满的,便对她笑着点点头,可惜她却不知她活不了多久了,她看向卫无咎,轻声道:“点香吧。”
卫无咎对她的急切不爽,“急什么,迟些你也能多休息一下。”
“不用了,你若真想我体力充足,就不会定在今日给出机会了。”她又岂会不懂。
卫无咎坦坦荡荡的承认,“不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今日,也许我就会反悔。”
林夕若直接道:“那就请即刻点香吧。”
卫无咎笃定:“你出不去的。”
“请点香。”
好,既然奉告无用,卫无咎索性不再废话,既然她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他最好直接让她死心,他一挥手,吩咐人点香。
火星点燃的那一刻,檀香味立时飘起,伴着丝丝青烟,且生且灭于空中。
林夕若在同一时间转身向着山下而去,奔跑中衣袂翻飞,似一只翩然飞舞起的蝴蝶。
她向着自由,奋力的奔跑着,带着希望全力向前,不曾有一刻停留回头。
卫无咎站在高处看在眼里,被百般滋味凌迟着,这一刻,他既想她可以尽快知难而退,看到她拼了命的逃离的决心,又在犹豫是不是该真的成全了她。
她是那么的渴望,以至于是那么的迫不及待,那么毫不留恋,决然的拼尽全力。
就算人能留下,留不住心又有什么意思!
许嫣然羡慕的看着渐行渐远的林夕若,她也想像她那样离开,可是不能,刚才的那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林夕若听的,倒不如说是假托她身说与陆修远听的。
卫无咎决定和她成亲,她是出不去的了,只盼着外方的陆修远能好好活着,自和不灭率领的妖将魔兵一战后,一别两宽,陆修远那时伤就还没好,这会也不知怎么样了。
除了记挂着爱郎,许嫣然再没别的放不下心,她决定留在魔教,用自己来稳住卫无咎,原本她以为卫无咎迟迟不碰她是移情别恋了,得知婚讯后,许嫣然有了底,卫无咎对她仍有情,只是不想轻视怠慢,待成亲之时再做想做的。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靠对他的份量换到更多的筹码。
念及此,许嫣然献上殷勤:“无咎,山间风大,不如回去。”燃香的时间由别的眼目盯着也就是了。
卫无咎却充耳不闻,木头桩子似的定着,一双锐目巴巴的跟随着雾色里的少女,浑然忘却周遭人事。
当着不少外人的面,没有得到回应的许嫣然面上有点挂不住,她吃不准卫无咎的性子,哪怕和他同门相处了两年,为防不再受难堪,她识时务的不再多言,陪着他站着,一起看着那不住向前的少女能否顺利出去。
尊吾山的路不好走,又陡又乱的,林夕若穿行其间鬓角直冒汗珠,想来妖魔们都是靠飞的,不需要用走的,便不常打理着,此时可苦了她这个不会飞的。
在不至于摔倒的情况下,林夕若尽量提着速度,人言上山容易下山难,真是快不得又慢不得,她不敢怠慢,下了山也还有一大段路需要赶。
而废了一番功夫抵达山下,看不到香烧到了多少,她连短暂的休息也不敢,铆足了劲向前冲,脚下踏过无数白骨砌成的路。
骷髅头被她踩的咯吱作响,好似不熄的亡魂最后的呐喊,她顾不上害怕,注意着不被绊倒,圆滑的骷髅路比难行的山路不遑多让,她小心之下还是给绊的跌了一跤,膝盖骨猛的磕上无名的头骨。
高处,卫无咎看在眼里,薄唇随之一抿,就在他以为她会停下来时,却见远处的少女顷刻间站了起来,继续发力向前奔跑着。
看着她拼命的样子,他真想问问她:就那么想离开我吗,我就那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而下方少女给的答案直接用行动证明了,她真的到达了他为其开启的结界大门。
最后那一刻,林夕若才肯回头看一眼,看着远处的山稳稳的屹立在那里,山上的人因为距离太过渺小,其实看不到什么。
她大口喘息着,已然筋疲力尽,但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卫无咎没有拦住她,就说明香还没有燃尽,她拼尽最后一分力跨过眼前来之不易的结界之门。
与卫无咎的纠葛到此为止。
“启禀邪皇大人,那女子出去了。”
卫无咎怔怔望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