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这么等着呀。”林夕若抬手归拢好风中凌乱的一丝鬓发,得来的是卫无咎沉默的认同。
好吧,等就等吧,她紧紧衣裳,山上多风,入秋的天又格外的凉,她只盼着沧澜宗里的人能快些接收到警示,好出来彼此做个了结。
早了结,好早干净。
可是对于自己该怎么办,林夕若抱着胳膊,烦躁的走来走去,在外看来她是受冷风吹的,哪知她独自经受着生死的考验。
她来回动个不停,卫无咎却视而不见,只直愣愣的盯着远处依山建造的旧址,他不想再故地重游,一方面不想掀起不好的记忆,一方面则是为了一个人,他不想见到他,特别是以如今的情形。
他可以面对任何人,生生死死都可坦然处之,可那个人,却在他的应付能力以外。
若能不见,当永久不见最好。
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在他的注视下,终于看到山门大开,一行人整装背剑,拉着长长的队伍走下长阶行进而来。
“师尊你看,他在那里,”跟在司徒空左右的程文运最耳聪目明,先注意到右方一处断峰上的奇怪人影。
司徒空顺着程文运所指的方位看过去,人影只有豆大,看不出来着的相貌是谁,可他就是有预感,所来的人一定是卫无咎。
一定是他。
断峰之地林木不生,遍布山石,所以即便人影不过豆大也显现的份外突出,司徒空一双盛满杀气的眼睛紧追不舍,该来的迟早会来,不管来人是谁他都希望所料不错。
司徒空越想越急不可待,施展飞举之功转瞬抵达,他头一个做示范,其余跟随的弟子亦纷纷效仿,后一步跟上来。
“卫无咎,果然是你。”司徒空看着往日也曾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一句话道不尽一腔的愁绪复杂。
卫无咎的声音裹挟着风声,凌冽的不包含丁点温度:“不是我还会是谁,我早就说过,我迟早会来找你的。”
“你真的疯了卫无咎,你胆敢弑师,此为大逆不道。”
一道正直谴责忽而飘进耳朵,卫无咎循声望去,不出意外果真是陆修远,只见他手抚着伤处,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看起来伤真的没好利索,面色发白,往常的风度失去大半。
不过从昨天到今天,治疗的时日的确短了些,不比他这个受惯了苦痛煎熬的,时日再短不好也得好,否则不会有任何人保护怜惜,必为人刀下亡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陆修远是宗门的掌中宝,而他不过是个该死的弃子。
关于大逆不道这个问题卫无咎不想再多费口舌,他做的哪件事不是大逆不道,为世不容,还怕多这一件,对正直的谴责剑走偏锋的回以一击:“哦?原来你还没死啊,中了我致命一击的气刃居然还能站在这里说话,真是可喜可贺。”
陆修远激动的咳嗽两声,不知是伤势导致的气息不顺,亦或风大灌进了口腔里,“卫无咎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我问你,嫣然在哪里,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他真正关心的唯这一人而已,不惜拖着伤体也要亲自前来,问个究竟。
安排的戏码尚未成功上演,卫无咎当然选择推脱:“许嫣然?她难不成不在宗门里,去了哪里关我什么事。”
陆修远气结:“你……”
“大师兄别激动,当心伤口,不如让我来问,”程文运十分有眼力见的扶住陆修远,安慰他,与此同时利落开口:“卫无咎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许师姐所留书信怎么说,她在信上明白说着要以她的方式救宗门,会自行来找你,而她留书不见和你出现时差如此接近,你还敢说与你无关,识相的快把许师姐交出来,否则倾我沧澜全力定叫你死的很难看。”
反正沧澜宗是复仇的最后一节,卫无咎也不急着结束,或许今天是最后一次面对面,过了今天总会有一方成为死尸,到那个时候死人的嘴可说不成话。
于是他一点都不恼,反而珍惜今天仅有的机会,和往日的同门师弟如叙旧般道:“程文运你的口才还是这么好,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受到夸奖,程文运皮笑肉不笑,卫无咎能走到今天有他一臂之力,以他的个性焉会放过他,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他不可掉以轻心,需小心提防才是。
“少废话,”司徒空厉声压下,“快把嫣然交出来,卫无咎,要打就打,我沧澜不会畏惧什么,你拿嫣然做人质莫非是怕了我沧澜不成。”
司徒空一口一个我沧澜,界限划分的直截了当,卫无咎听在心里很难不受影响,再怎么说他都曾把那里当过真正的家,而今被排除在外,又成了无处可归的浪子,怎能不唏嘘。
而既然赖不掉,卫无咎索性承认:“如你所说,许嫣然的确在我手里,你若能打赢我我就把她交还回来,反之,你若败于我手,我就送你去见她。”
司徒空闻言一怔,听卫无咎字里行间的意思像是早就杀害了许嫣然,不对,卫无咎对许嫣然心存爱慕怎会舍得对她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