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也笑了,笑的讥讽:“难为你还想着帮我,我话说的难听你也无所谓,是什么让你这么委曲求全。”他更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林夕若想了一下,斟酌道:“好歹我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还不算是朋友吗。”
朋友?可笑,他说:“我从来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卫无咎说完便走了,没有坐上白蟒的鳞背,他靠自己就可以,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自己,不轻松也没关系,习惯就好。
“哎……小白快跟上。”林夕若一下急了,她又说错话了,算了直接跟着就好。
至于魂契就先不用,或许卫无咎这次找司徒空会同归于尽呢,到时候,到时候她又真的可以袖手旁观吗!
林夕若脑袋乱糟糟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不想让卫无咎死,可也不想让自己死,活着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他拼了命弄的浑身是伤,她也被步步紧逼无路可退了。
或许他与她终究要有一个人去死。
去用生命了结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如果非到那一步不可的话,她想,结束自己的命总比结束别人的命简单吧,能够活到现在她已经尽力了,她想,苏小小的父母假如在天有灵也不会怪她吧!
仁至义尽,是的,只有这四个字而已。
白蟒伏地游行着,紧追着前方的卫无咎,它追的很辛苦,游行的方式可以说是半飞半爬,和真正可以飞的差的远,只是不至于把人跟丢而已。
而卫无咎的飞行速度则是刻意放慢了的,他也搞不懂为何要让身后的一人一蛇继续跟着,已经没有用的人为何还要留着,特别她还居心叵测,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算计到。
这些日子以来留着个隐患也该够了,他更应该做的是干脆了结了她的命,免了后顾之忧,她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也到了该还给他的时候了。
可尽管如此,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杀,做不到留,连自己要走都舍不得走太快,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牵扯着,如一只天上的风筝,而线紧紧的握在某一端,让他就算置身天空也飞离不了多远。
卫无咎心乱如麻,交战当前可谓大忌。
他一路浑浑噩噩的,只循着绝顶山的方向而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凝起的一片愁云。
待到了绝顶山的范围,卫无咎没有故意挑选,却意外的来到了当初和许嫣然会过面的城外,那时,他对她尚存着一丝念头,想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结合后来所发生的事想想真是可笑。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卫无咎想,他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给别人算计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不远处跟上来的一人一蛇,目光落在蛇背上的少女,她对他又何尝不是算计呢。
卫无咎苦笑一下,也罢,世上的人都恨他恨的要死,之如少女的平凡也不该是例外吧,不管原因为何,跟其他人都没有分别。
卫无咎转过头,不愿再多想,信步进入城中。
此城位于绝顶山附近,到山上以凡人的脚程都距离不到半日路程,可以说很近了。
而近的好处便是,卫无咎一进城便给大多数城民认了出来,不过他叛离师门后的通缉,单单以往任务出行或归来时,有时路过他都会进城里歇歇脚,或者只是单纯进来找个茶馆自己待一会儿,远离宗门内的是是非非。
他常去的一家叫做茗香阁,是个老茶馆了,从他第一次来打听时,老板便直言年头很久了,论起来比他的年纪还大点。
能够开的够久,最大的一点优势就是手艺好,沏的茶品的出新鲜香味来。
地方也好找,就在城中主街街口,门面宽敞,牌面亮堂。
卫无咎进得城来直奔此地,别的地方他也不熟,总之只略歇歇脚,像往常一般简单即可,不为别的单纯习惯了而已。
他无视经过的百姓们异样的目光,看待他已不再像昔日的斩妖除魔的英雄,那样透着赞许和欢迎。
人就是这样,当你做的事不再利于他们,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摒弃掉你。
卫无咎理也不理他们,就像当初他几次将饿死街头,路过的人们一个也不曾理会他那般。
他走进名叫茗香阁的茶馆,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去找老位置落座,可惜今时今日,本该属于他的老位置已经给人占了,曾几何时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坐临窗的位置,都会刻意让给他,如今却是不会了。
卫无咎没有强硬的非老位置不可,倒是在他想选别的座位时,那个占了他原先位置的识相的挪开了,不单他,其余几个闲闲的茶客见果然是卫无咎出现后,一一面带恐慌的退了场。
也好,够清净,卫无咎这么想的同时坐到了老位置,既然都空出来了不坐白不坐。
他喊道:“小二,上茶。”
与此同时,不等茗香阁的小二过来招呼,门外走进来一白衣少女,正是林夕若。
林夕若一进来便跟着坐到了卫无咎对面,装作自然而然的样子,“要喝茶啊,正好我也口渴了。”
卫无咎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大堂里几个伙计躲在里间口处交头接耳,任炉灶上水滚的冒烟,可谁也不敢提了长壶上去。
正议论纷纷,一个声音落在头上:“都挤在这里干什么。”
伙计们回头看去,原来是自家老板的正从后院过来了,“老板的你看,来的是谁。”伙计指向外放。
老板的伸头往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道俏丽的背影前方对着一张少年的脸,那样一张脸他可不会忘记,他眯着眼睛,细细思考一番,说道:“不管是谁,来茶馆都是喝茶的客人,岂能怠慢,让开。”
伙计们被老板的推开一条路,又见他提着准备好的茶水走出去。
“茶怎么还不上啊。”林夕若见卫无咎默不作声,尴尬的没话找话,她眼睛捕捉着对面的卫无咎,见他半垂着眼帘,似睡非睡的,无视她这个大活人。
她欲言又止,该说的都说了,不如顺其自然,卫无咎若铁了心腻了她,她也没办法。
“好久不见啊卫公子。”正此时,两人的头顶上方落下问候声。
几乎是同时,林夕若抬头,卫无咎睁眼。
一个穿着富足人模人样的男人站在桌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茶壶,打完招呼,熟练的为两个茶杯添上新茶。
“是你,原来这所茶馆还没换主呢。”卫无咎歪着头打趣。
添好茶,老板陪着笑脸:“是啊,我这小地方也不挣什么钱,所以没人感兴趣,只好继续经营着。”
听他这般说,卫无咎眼睫微抖,几年的功夫,好像什么都没变,连茶馆的老板都是同一个,而他也和往昔一样坐在老位置,换做以前就该边品茶边看外头的风景,然后想着此次的收获回宗门后又会气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