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推断不是证明必然性，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当所有其他解释都被证伪，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师父1998年发现那条通道时，他以为自己在做统计调查。2024年12月，沈默终于明白：师父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这条因果链上唯一的工具变量。

场次七老沈的搪瓷缸

时间：2024年12月5日，下午13时20分

地点：艾山县北坡公墓·B区7排12号

老沈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墓碑前，没有停步。

他直接坐在墓基边缘。

把那只搪瓷缸放在膝盖上。

“1998年。”他说。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翻一本用了六十年的账本。

“你把这搪瓷缸放在我桌上。”

他顿了顿。

“你说，老沈，你比我配这个。”

他顿了顿。

“我没还你。”

他看着墓碑。

“2004年7月11日晚上，你打电话给我。”

他顿了顿。

“你说，老沈，我学生电话打不通。”

他顿了顿。

“你说，算了。”

他看着墓碑。

“我问，算什么？”

他顿了顿。

“你没回答。”

他的声音很低。

“2004年到2024年，二十年。”

他顿了顿。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那个‘算了’，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

“是算了，别等了？”

他顿了顿。

“还是算了，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

“还是算了——”

他停住了。

他看着沈默。

“2024年11月15日，你签字开棺那天。”

他顿了顿。

“你站在法医检验室里，看着他的遗骸。”

他顿了顿。

“你回头看我。”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算出那个数了。”

他看着墓碑。

“陈山河。”

他的声音很轻。

“你学生算出那个数了。”

他把搪瓷缸放在墓碑基座上。

和那只白瓷茶杯、那只保温桶并排放着。

全省统计系统先进工作者，1998。

红字已经磨得完全看不清了。

他站起身。

看着沈默。

“2004年7月11日晚上，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他在算最后一个数。”

他顿了顿。

“不是贫困县的临界值。”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