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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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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坚强又脆弱,若是没有人陪,她也可以一个人跨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那太痛苦了,她总是趋利避害的。

“来,姑娘,坐这,怎么啦?”

医生是个慈祥的中年妇女,有些微胖。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失分量,给人厚重可靠的感觉。

医生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暴躁,她很平和,好像能包容一切,静静等着安余说话。

安余一瞬间就想哭,但她不喜欢在人面前哭,就努力让自己绷住眼泪。

她心里咚咚咚地跳起来,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备忘录掏出来,一条一条给医生阐述自己的情况。

“我总是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我总是……”

她一条一条说,没说两条,大脑就一片空白,好像屏幕上的字离她那么遥远,她看不清。

心跳的好快,她有些发抖。

“有没有想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呀?或者有没有……”

医生并不怪她,只是温和地开始引导着问她话。

安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做了心电图、如何抽了血、做测试,又如何抱着那几张病例单子和一堆药盒出来的。

“初步判断,你可能是中度以上的焦虑抑郁。先吃点药,有过敏药吗?……”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安余眼泪突然就哗啦哗啦往外流,好像这么多年的痛苦、空虚、辗转都有了发泄的出口和理由。

中式教育太多时候不允许人们哭,说那是脆弱的表现。好像只有具备了充足的理由,她才有了脆弱的资格。

“不怕、不怕,我在这呢……”

苏池一下一下轻轻拍她的背:“别哭了,想吃什么呀?喝点甜的?”

“嗯……”安余听到自己近乎蚊子叫一般的声音,羞耻心涌了上来。

“人本来就是可以脆弱的。小鱼,我以后生病了,你要带我来呀。”

“嗯……”

安余把头埋在苏池怀里,她想:现在医院出口这里,会不会有很多人在看她,觉得她莫名其妙?

小时候每次感冒发烧,安余去告诉妈妈,都是妈妈劈头盖脸地一顿辱骂,说着她又给妈妈添乱,然后骂骂咧咧带她去诊所。

后来她养了一只小猫,每次生病,妈妈总说是猫的细菌传染给了她,要把猫扔掉。

安余不敢生病了。

后来高中,安余近视了,她也不敢跟妈妈说。妈妈一定会说“死**的,让你别看电视玩手机,都是看手机看的。”

反正一定不是学习学的。

安余哭够了,摸两把脸上的泪,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扒拉了好一会儿,确信自己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走吧,我想吃王婆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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