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他看着沈燕那双常年敲键盘、此刻却在熟练地将面条捞出过凉的手，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你是这样长大的。

没关系，以后有人疼你了。

“面好了。”沈燕打断了他的思绪，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面条筋道，酱香浓郁，配上清脆的黄瓜丝，简单却充满了食欲。

宋辞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卧槽！这也太好吃了吧！沈哥，你这简直是米其林级别的厨艺沦落民间啊！”

沈燕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是顶流，注意形象。”

“在你面前还要什么形象？”宋辞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低头猛扒拉面。

吃完饭，宋辞果然信守承诺要去刷碗。

结果就是开头那一幕。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再然后……

“滋啦——啪！”

一声短促的尖叫。

沈燕放下筷子冲进去，只见宋辞手里握着一只碎成两半的瓷碗，另一只手正悬在半空，脸上挂着那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尴尬笑容。

“那个……手滑。”宋辞弱弱地解释。

沈燕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从宋辞手里接过剩下的半截碗，语气无奈：“出去坐着。这点事都办不好，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脸吃饭呗。”宋辞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趁机抓住了沈燕递碗的手腕。

沈燕浑身一僵。

他皱起眉头，想要抽回手：“松开。”

“别动！”宋辞抓得很紧，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沈燕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这里有碎片，我怕扎到你。”

沈燕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碎片。

“宋辞。”

“哎，在呢。”宋辞笑眯眯地松开手，顺势在沈燕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沈哥，谢谢你今天的面。真的，很好吃。”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太过专注，里面藏着某种沈燕看不懂的情绪。

沈燕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不用谢。吃完就走，我要午休了。”

“行，那你休息。”宋辞很识趣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沈燕一眼。

阳光洒在沈燕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沈燕正在擦桌子，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

宋辞站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记录：

“B计划进度更新：肢体接触达成。下一步：制造‘脆弱’假象。暂时跳过C计划，保持节奏。”

做完记录，他又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那个还在收拾残局的男人身上。沈燕挽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修长，正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被弄脏的台面。那样认真，那样……触手可及。

宋辞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他在备忘录的最后一行，悄悄加上了一句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注释：

“他收回手的时候，好像并不讨厌我的温度。”

沈燕并没有听见。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被人拨动了一下。

但他以为那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