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写字楼像头沉睡的巨兽，沈燕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进了电梯。晚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才勉强驱散困意。连续加班了三个小时，脑子里还残留着客户难缠的要求，只想快点回到公寓，一头栽到床上。

公寓楼下的感应灯在他走进时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面的路。走进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按下上下行键，电梯里面空无一人。沈燕走进去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闭上眼想歇一会。

在电梯门准备关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门。金属门重新打开，一个带着寒气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那是个极其惹眼的年轻男人，身形高挑挺拔，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里面隐约可见白色的高领衣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微长，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几乎要反光，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是一张极具攻击性又带着几分阴郁的脸。

宋辞似乎很警惕，进来后并没有按楼层，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沈燕身上。沈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大概是加班留下的条件反射，总觉得手机不在手里就不安心。

就在这时，宋辞突然动了。

“看什么看？手机给我，删了照片再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梗着脖子，眼神锐利地盯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沈燕彻底懵了，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是暗着的。什么照片？我什么时候拍照了？这人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他心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精神病患者。

“？什么照片？”沈燕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少装蒜！”他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举起自己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虚张声势地朝我的包伸过来，像是要抢，“你刚才在电梯里拿手机，不是拍我是什么？”

宋辞的动作让他更加警惕，沈燕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手。他明明只是摸了摸手机，连屏幕都没点亮，怎么就成拍他了？这人的逻辑简直莫名其妙。

沈燕保持着沉默，脸上那副“这人有病吧”的表情简直要溢出来。宋辞被我看得有些发毛，突然把什么东西塞回我手里——哦，是我刚才被他吓得掉在地上的手机。他嘟囔着：“就算不是私生，大晚上在电梯里拿手机对着人，也很奇怪啊！”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更是飘到了九霄云外。

趁他不注意，沈燕悄悄按下了手机的电源键，屏幕亮起，飞快地调出拨号界面，输入110。这种情况，还是让警察来处理比较好，万一他真的有暴力倾向呢？

沈燕的手指刚要按下拨打键，他似乎用余光瞥见了我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喂！你干嘛打110？！”宋辞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压低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刚才就是误会了，你别报警啊！”

我没理他，趁着他说话的功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已经接通了电话，简单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说这里可能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有点危险。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着宋辞，轻轻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哎。”

他听到我的叹气，脸色更慌了，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做什么，又硬生生停住了，像是怕吓到我。“你、你别叹气啊！我真不是精神病！”他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对了，我是你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你不信可以去问物业！”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正是沈燕住的楼层。我刚想迈步出去，他却下意识地挡住了门，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哎，你等等！我真没骗你，我就是隔壁的，刚搬来没几天。”他眼神飘忽不定，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你……你别叫警察啊，我就是误会你是私生了，我这职业……你懂的。”

私生？职业？沈燕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怎么听着越来越像不法分子给自己找的借口？入室盗窃的会不会也用这种说辞？沈燕警惕地看着宋辞，脚步没有动。

他见我眼神里满是防备，刚才那点高傲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又急又委屈。“我也不是不法分子！”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快速翻着相册，最后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这是我家，就在你隔壁！”

沈燕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照片上确实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客厅，窗外的夜景和我家看到的几乎一样。但这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他偷来的照片？

就在沈燕犹豫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警察来了。“谁报的警?”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我。”沈燕立刻应道，往前迈了一步，想离那个奇怪的男人远一点。他听到警笛声和警察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像是怕被当成畏罪潜逃，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