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插在一旁，蒙蒙的水雾笼罩在洞穴内，奚恬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果然比白天时高了许多。衣服脱了在水里淘洗了两下，拧干放一边，条件简陋就不挑剔了。

奚恬走到瀑布边缘水流没那么大的地方将就着洗身。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将身上的污浊和疲倦都带走。

没有洗发水、沐浴露、浴球、毛巾，奚恬只能用手搓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想吐槽。

“妈的！活成原始人了！吃的用土烤，喝的河里舀！洗澡徒手搓，越过越窝火！老天奶！我再也不会叫你老天奶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孙女！”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笑，在空荡的洞穴里回响，诡异得像是女鬼杀人前的轻笑。

奚恬被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猛地回头！

朦胧水雾中，冷月霜站在阴影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大小姐……”

奚恬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上一点遮盖的东西的没有，赤身裸体的站在瀑布下，一下子背过身去，曲着手臂虚虚放在胸前，不敢回头。

打湿的头发粘在微微低垂的后颈上，温热的水沿着背部凹陷的脊背沟流下，起起伏伏，顺着紧致白皙的皮肤落在地上，流进小河里，蒸腾的雾气中仿佛带上了美人的香气。

冷月霜也不笑了，喉咙有点干。

瀑布撞进水坑里的巨大水声中，两人之间的寂静愈发响亮，心脏聒噪的跳动更是吵闹。

冷月霜越走越近，奚恬像个雕塑一样，站在瀑布边缘一动不动，呼吸都放到了最低。

冷月霜站在奚恬身后，玉白的指尖从她的脊背缓缓划下，感受着那柔滑的皮肤下细微的颤动。

指尖停留在腰椎最后一个关节，冷月霜等了许久不见奚恬回头，犹豫了很久，收了手，转身向外走去。

听到那远去的脚步声，奚恬捂着脸蜷缩着蹲下，憋了好久的一股气才吐了出来。

她在水里泡了很久，直到那简陋的火把都熄灭了，瀑布的水温也越来越高，将她的皮肤都烫红了，才清醒过来，草草洗了两下，穿上衣服摸黑往回走。

好在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可以感知到身边事物的位置大小和动态，不然当那些会拉人裤脚的草卷住她脚踝的时候，她可能就会被吓到不分敌我的乱杀了。

回到石屋村，一大一小两只肥羊已经把那只烤鱼舔成了完整的骨架，顶着类似慈祥老奶的脸趴在原地眯着眼睛。

奚恬站在白天选定的石屋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天地寂静，火苗跳跃，没有风没有雨，只有旁边两只傻肥羊。

奚恬思索了很久，直到石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地命令，“进来！”奚恬才进去。

石屋里面铺了她白天找来的干草，找了个地方安静躺下。

第二天醒来时，一时之间不知今夕何夕，茫茫然坐起来，石屋门前趴着一大一小两只黑羊，更肥了，黑羊的体型又恢复成山那么大，趴在洞口几乎把所有光线都遮挡。

奚恬抱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门口为什么会有黑羊。

转头去看，大小姐已经不在石屋里了。

奚恬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大小姐去洗漱了。

照常起来，漱口洗脸，摘浆果，准备好早餐，等大小姐回来。

可是，从白天等到黑夜，烤的鱼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大小姐还是没有回来。两只黑羊已经变成了白羊，趴在火堆前眯着眼睛伸着舌头舔鱼吃。

奚恬食不下咽，只吃了点浆果。

一直等，夜色越深，越觉得孤独，万籁俱寂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内脏蠕动的声响，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慌将她淹没！

奚恬手脚冰凉，后背发凉，抱着小白羊，躲在大白羊的羊毛里。大白羊眯着眼睛，趴在原地。

奚恬睁眼到天亮，甚至后悔推开了冷月霜，如果自己没有推开冷月霜，说不定冷月霜不会不告而别。只剩自己一人留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整整两天两夜，冷月霜都没有回来。奚恬烤的鱼全给大羊小羊吃了。地上的青草似乎对她的孤独、恐惧、伤悲、懊悔感同身受，结了一些又紫又红的果子递到奚恬面前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