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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暴食——断头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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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难民自顾自的在垃圾堆里找残羹冷炙,有的人为了尽可能多找些残羹,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扎进垃圾堆,不知是死是活;一个恶霸一样的男子,为了抢一个人手中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汁水,挥起绵软无力的拳头。

玛丽带着她们走在这条街上,几人没有停歇,玛丽更是目不斜视,好像走过这条街,就能避免与这些她们从没见过的世界接触。

几人都明白,走过这条街,下一条街,下下一条街,还会是同样的状况。那些难民头也不抬,好像根本看不见她们,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过他们身边,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们已经死了,看不见我们。”玛丽应该是想安慰程追忆和夜惘然两人,不让她们过于恐惧。不过这话说出来好像适得其反,程追忆牵着夜惘然的手更紧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程追忆不解的追问,玛丽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一定要知道的话,这里是凡尔赛宫的街头。”

话一出口,程追忆就震惊了,这居然是她想象中华丽奢侈的凡尔赛宫!说准确点,这里不是凡尔赛宫,仅是皇宫外的内城而已,就已经如此残破不堪了。

也怪不得她会觉得熟悉,她在原来的世界经常能在书本上或短视频里看见法国古老风格的建筑,所以真的来到这里也不会有太陌生的感觉。

但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程追忆不理解,明明刚从金碧辉煌的大殿走出来,怎么只是眨眼间就从天堂来到了人间炼狱?

就在程追忆满心震撼与不解时,突然,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他仿佛已经饿出了幻觉,呆呆的看着几人的方向,伸出脏兮兮的手,向着玛丽的裙摆抓去。

玛丽身形未动,那孩子的手却像透过光一样,重新跌入黑暗。

孩子像是清醒了一样,又无力地瘫倒回垃圾堆。程追忆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她很清楚那个孩子为什么碰不到玛丽,对于那些灵魂来说,她们现在才是死人。

夜惘然皱起眉头,低声道:“这里的惨状与宫殿内的奢华,差距实在太大。”

玛丽神情平静,与初见时没多大变化:“这便是现实,有人在天堂,有人在地狱,总是需要一个平衡点的。而别西卜常出没于痛苦与欲望交织之地。”

程追忆心里却明确表示对前面一句话的不认同,玛丽是一国之后,那就没理由让百姓活在痛苦之中。但凡换成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他们掌管整个法兰西帝国,却连人民最基本的温饱都给不了。

忍不住开口道:“夫人,您作为皇后,明明可以为他们做很多,为什么要选择无视?”

玛丽微微一怔,面纱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我并非不想,只是这世间的苦难并非我一人能够改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想起历史书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程追忆松开握着夜惘然的手,声音带着急切:“夫人……”夜惘然连忙拉住程追忆的手腕,轻轻的拽到自己身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此时,周围的难民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们所处的方向。她们继续前行,周围难民的哀嚎与痛苦的气息愈发浓重。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忽如其来的一句话,程追忆和夜惘然一愣,“顺着这条路走,我感受到与别西卜有关的气息了。”

玛丽指着前面一条空无一人的大路,路的尽头有一条巷子,巷子比较宽敞,不会让人有压抑或不安的感觉。

“夫人,这里……”

玛丽忽然走到欲言又止的程追忆身前,递给程追忆一把刀,这把刀与浑身华贵的玛丽不同,它很简洁,白色的刀柄,银色的刀刃,甚至没有花纹装饰。

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威力不小,据玛丽所说,这把刀的刀刃浸过圣水,对恶魔有特殊的伤害效果。

“夫人,您不和我们一起了吗……?”程追忆看着手中的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玛丽这一举动,更像是主观行为,而不是仅完成副本下达的任务。

玛丽温柔一笑,看着程追忆的眼神却无比复杂,让人读不懂她的情绪:“前面的路,需你们自己去走。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是这把刀会护你周全。”说罢,她转身离去。

“多谢夫人。”程追忆对着玛丽的背影,呢喃道。

收好刀,看向夜惘然:“我们走吧。”夜惘然点点头:“跟紧我。”两人一起往巷子的方向走去。

路段越走越干燥,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程追忆总觉得哪里不对,拽了拽夜惘然的手:“别西卜真的会在这里吗?”

夜惘然垂眼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声音淡淡的:“或许吧,玛丽说过不保证。”反手握住程追忆的手,“小心一点。”

“这里不太对劲。"程追忆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的气息。

夜惘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巷子拐角处。那里有一片阴影比周围更加浓重,仿佛能吞噬光线。

“玛丽说过,别西卜喜欢阴暗的地方。”她轻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但她也提醒过我们,那家伙很狡猾。”

程追忆点点头,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银质短刀。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

"看地上。"夜惘然突然蹲下身,指向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痕迹。

程追忆俯身看去,在潮湿的石板缝隙间,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立刻皱起眉头。"硫磺味...还有血。"

“不止一处。”夜惘然站起身,目光沿着巷子深处延伸,“每隔几步就有,很像拖拽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程追忆的喉咙发紧,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惘然,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到别西卜?凭我们的能力,又能怎么击败祂?”

程追忆和夜惘然很清楚,这个问题对于两人来说是很现实也很困难的,夜惘然当然知道,别西卜很有可能在全城都设下了自己的圈套,这里是别西卜的地盘,她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小心为上。”夜惘然松开她的手,从腰间抽出长剑,“我走前面。”

程追忆没有反对,她知道夜惘然的身手比自己好太多。但她还是紧跟在半步之后,短刀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巷子越往里走越窄,头顶的天空被两侧高耸的建筑挤压成一条细线,仿佛她们被压迫的神经,随时有可能崩断。

光线越来越暗,走在这里,有种走入陷阱的感觉,程追忆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浓,几乎让人作呕。别西卜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现身,两人的精神力就已经有大幅度下降了,程追忆不知道当自己真的面对别西卜的时候,有没有站在祂面前的勇气。

“等等……”夜惘然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程追忆。她的身体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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