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扑鼻的食物上桌，暂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烤鱼外焦里嫩，鱼皮烤得微微焦黄，用叉子轻轻一拨，露出里面雪白的鱼肉，冒着热气。
炖菜浓郁温暖，汤汁是深褐色的，里面的肉块和蔬菜炖得软烂，散发着香料的复合香气。
那杯“天空草莓奶昔”是淡粉色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顶端装饰着一颗完整的、颜色比普通草莓更浅、近乎透明的草莓。
小杰喝了一大口。
他的眼睛——
瞬间幸福地眯起来。
“好好喝——！”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好像有云的味道！”
雷欧力也大口吃着烤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确实不错……而且打了七折……这执照真不错！”
就连心事重重的酷拉皮卡，在尝了炖菜后，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热食下肚，那股从胃里升腾起的暖意，似乎将这几日的疲惫一点点驱散。
紧绷的神经，也得以慢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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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饭，话题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奇犽身上。
“奇犽那家伙。”
雷欧力放下叉子，叹了口气。
“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见到他大哥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因为奇犽从小就活在哥哥的标准里。”
辉夜轻声说，金色的眼眸看着杯中淡粉色的奶昔。
“一切都按照他哥哥的要求来，所以才会迟疑，会害怕。”
“那不是害怕。”
酷拉皮卡分析道，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思考。
“更像是……被训练出的条件反射。深入骨髓的服从和恐惧的混合体。”
他顿了顿。
“那个伊路米，给我的感觉不像哥哥，更像……”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驯兽师。”
“他已经被驯化出了本能。”
辉夜补充。
“他需要尽快逃离。”
小杰放下勺子。
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奇犽不喜欢他的家。”
他看向同伴们。
“我们之前不是一起聊过吗？他说想自由自在，不被管着，不用再当工具。”
“没有自由很恐怖。”
雷欧力的声音低沉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
他顿了顿。
“人已经丧失了人权。”
“所以他才会来参加猎人考试。”
辉夜轻声接口。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着远方。
“不是为了成为猎人。”
“而是为了逃离。”
“为了证明。”
她想起了之前奇犽流露出的种种细节。
那刻意的疏离。
那伪装的无所谓。
那偶尔流露的、对自由的渴望。
“他大哥真的很喜欢控制他。”
小杰皱起眉。
“对他好像对待人偶，玩具一样。”
他顿了顿。
“真的是家人吗？”
他想起米特阿姨，想起辉夜。想起这些天一起走过的路，他们都不会这样对他。
他们爱他。
“这样的爱是错误的。”
他的声音很轻。
却很坚定。
“我们必须帮他。”
小杰握紧拳头。
“让他能够真正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当然。”
酷拉皮卡点头。
“但要讲究方法。”
他看向辉夜。
“辉夜说得对，我们需要更多情报。除了协会的资料，或许还有其他渠道。”
“其他渠道？”
雷欧力问。
“比如，猎人之间口耳相传的消息，或者某些地下情报商。”
酷拉皮卡沉吟。
“猎人执照在有些地方也是信誉的象征。或许能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渠道。”
辉夜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协会的情报系统显然有层级。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但猎人身份本身，或许能打开其他门路。
*——另外，提升自身实力是根本。
*——哪里能获得更高效的训练方法？
*——或者……激发这具身体恢复更多力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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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得差不多了。
雷欧力叫来服务员结账。
账单显示原价不菲。但七折之后便宜了很多，还有免费奶昔。
雷欧力看着那个数字，眼睛又亮了。
“这执照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他感慨道。
“接下来去哪儿？”
小杰问。
“回房间吗？”
“去转转吧。”
辉夜提议。
“熟悉一下总部环境。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获取信息，或者……”
她顿了顿。
“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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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餐厅，在总部大楼里随意走动。
大楼内部空间巨大，功能齐全。他们路过任务大厅，那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空间，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委托任务。
从寻找稀有植物，到调查异常现象。
从护送重要人物，到清除危险生物。
从探索未知遗迹，到……
任务种类繁多，等级不一。
有人在屏幕前驻足，仔细研究。
有人接了任务，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他们路过训练区。
隔着隔音玻璃，能看到里面各种训练设施。
有重力室，有模拟战斗场，有体能训练区。
里面传出各种声响——拳脚破空的声音，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呼喝。
他们路过图书馆。
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有几个穿着长袍的人安静地坐在阅读区，埋头苦读。
他们路过医疗中心。
门口的指示牌上标着“仅限紧急处理”和“需预约”。
在路过一个类似休闲娱乐区的地方时——
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走进去一看，是一个很大的游戏室。
里面有各种棋牌，桌上游戏，甚至还有几台老式的街机。
一些猎人在里面放松。
有的在下棋，眉头紧锁，手执棋子久久不落。
有的在玩牌，大呼小叫，笑骂声不断。
还有几个在街机前，正聚精会神地打着什么，偶尔爆发出胜利的欢呼或失败的哀嚎。
“哇——！”
小杰的眼睛瞬间亮了。
鲸鱼岛上可没这种东西。
“游戏机！”
雷欧力也有些手痒。
他学生时代可没少混迹游戏厅，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夜晚，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
“要不要玩一会儿？”
酷拉皮卡本想拒绝，但看着小杰和雷欧力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辉夜说的“放松”，便点了点头。
“不要太久。”
“好耶——！”
小杰和雷欧力欢呼一声，冲向一台看起来是竞技对战的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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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和辉夜则走到旁边相对安静一点的区域。
那里有书架和桌椅。
酷拉皮卡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猎人世界地理概要》。
他翻开目录，找到“巴托奇亚共和国”那一章开始翻阅。
辉夜没有看书，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猎人总部建筑群错落有致的轮廓，和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金色的眼眸映着夜景，平静无波。
*——揍敌客家族……枯枯戮山……
*——以目前的实力，正面挑战毫无胜算。
*——需要情报，需要成长，也需要……契机。
*——小杰他们的潜力很大。但需要引导和激发。
*——我自己也需要更快地恢复力量。或者……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找到新的力量运用方式。
*——猎人执照是个好的开始。提供了平台和资源。
她听到身后游戏机传来的声音，小杰兴奋的喊叫，雷欧力懊恼的吼声，还有机器发出的电子音效。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简单的快乐。
*——也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动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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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
酷拉皮卡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那本书，茶色的眼眸里带着思索。
“书上对枯枯戮山的描述也很少。”
他低声说。
“只说是险峻的群山，被列为私人领地，禁止擅入。周围似乎有特殊的屏障或守卫。”
“预料之中。”
辉夜转身。
“这种家族的巢穴，必然防备森严。”
“我在想。”
酷拉皮卡沉吟。
“或许我们可以先接一些合适的任务。”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
“一方面积累经验和贡献，提升猎人权限。”
“另一方面，也能在实战中锻炼，赚取一些资金，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不错的思路。”
辉夜赞同。
“选择任务时，可以优先考虑靠近巴托奇亚共和国，或者可能接触相关信息渠道的。”
这时，小杰和雷欧力也玩够了，走了过来。
小杰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精神了很多。
雷欧力则嘟囔着“刚才那招应该这么放”，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比划着操作。
“酷拉皮卡，辉夜，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小杰问。
酷拉皮卡把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做任务？”
小杰的眼睛又亮了。
“好啊！”
他立刻同意。
“既能变强，又能赚钱，还能找奇犽的线索！”
“赚钱好！”
雷欧力也赞同，他的思维模式永远这么直接。
“而且做任务说不定能遇到知道揍敌客家事情的人。”
“那么，明天一早。”
酷拉皮卡决定。
“我们去任务大厅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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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游戏室，穿过安静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套房。
虽然奇犽被带走的阴影仍在，但经过一顿美食，一次简单的放松，和初步的规划。
大家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些明确的目标感。不再是无力的愤怒，而是可以握在手心里的、清晰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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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躺在舒适的床上。
小杰望着天花板，那是一片干净的白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显得很柔和。
他小声说。
“奇犽，等着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们一定会变强，然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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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酷拉皮卡在台灯下。
他整理着今天获取的有限情报，协会权限说明。枯枯戮山的位置、危险等级，每一条都记录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明天。
*——任务大厅。
*——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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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力的房间。
他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那呼噜声均匀而粗重。像一台老旧但运转良好的发动机，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但比白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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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的房间。
她没有躺下，只是盘膝坐在床上。进行着每日例行的呼吸调整和力量感知。
体内那股暖流，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恢复在继续。
*——虽然缓慢，但在继续。
她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沉静如水。
*——一步一步来。
*——我的同伴，谁也不能随意夺走。
*——揍敌客家族……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她想起奇犽那最后回望的眼神，那被强行拽回牢笼的、还未长硬翅膀的鸟。
*——自由很宝贵。
*——一旦享受过，就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承诺。
“我会帮你的。”
“夺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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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猎人总部的灯光彻夜不熄。
那些明亮的窗户，像这座庞大建筑永不沉睡的眼睛。
注视着这些刚刚启程的年轻猎人们。
和他們即将踏上的——
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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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