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枫在时若叶肩头蹭了蹭，耳廓的红意未消，心底那点被情话撩拨起的羞赧，却很快被一股笃定的占有欲取代。

他直起身，不再是方才那个窝在神明怀里的倦懒模样。少年郎身形挺拔，肩背舒展，连日劳累褪去后，那份属于强者的锐利气场重新凝聚。他反手握住时若叶还停留在半空的手，指腹用力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尖，将自己的体温烙印上去。

“立誓这种事，该由我来。”

余枫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拉着时若叶站起身，转身面对巍峨的青苍山，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漫天晚霞如锦缎般铺开，将天地染成一片暖红。

时若叶微微一怔，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举高，与他并肩而立。晚风拂过，吹起两人交叠的衣袂，青金与淡青的灵光在他们紧握的掌心交织，凝成一道璀璨的光纹。

“我余枫，以凡躯之身，魂脉为契，在此立誓。”

余枫抬眼，目光如炬，穿透山间薄雾，直抵苍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震彻山林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时若叶的心尖上。

“此生唯护青苍山神时若叶一人。天若欺他，我便逆天之规；地若负他，我便踏碎之地。凡俗寿数虽短，我愿以魂为灯，燃尽此生，护他岁岁安稳，护他万载无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握时若叶的手，猛地收紧。掌心的灵纹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道誓言竟化作实质的金光，一半融入余枫的魂脉，一半缠上时若叶的神核，在两人之间缔结了一道连天地都无法斩断的契约。

时若叶浑身一颤，墨色眼眸骤然睁大，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动容。

他是山神，执掌山川气运，自然知晓这誓言的重量。余枫以凡魂立逆天之誓，等同于将自己的生死与他彻底绑定，从此往后，他生，余枫生；他若陨，余枫的魂脉也会随之寸寸碎裂。

“你……”时若叶心口发紧，刚想开口阻止，却被余枫用力揽入怀中。

这一抱，与白日里的温存不同。余枫的手臂结实有力，扣在他的腰腹上，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之中。少年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灼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深情。

“别说话。”余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若叶，你是神明，本应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可你为了我，折了神元，耗了心血，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微微低头，唇瓣擦过时若叶的耳廓，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独属于攻的霸道：“往后，这‘高高在上’，我来替你守。你只需做我余枫的人，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便够了。”

时若叶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鼻尖一酸，原本想说的劝阻之语，尽数化作了一声柔软的叹息。

他抬手，环住余枫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余枫，你可知，凡人的一生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你若燃尽此生，我便要独自守着这青苍山，再等万载岁月。”

“那我便护你到最后一刻。”余枫毫不犹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却带着力量，“至于万载岁月……若有轮回，我便寻你；若无轮回，我便化作青苍山的一草一木，永远陪着你。”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山间的灵火纷纷亮起，如同漫天繁星坠落人间，将山神庙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之中。

余枫牵着时若叶的手，缓步走回庙中。殿内早已被他收拾干净，白日里温着的灵谷粥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壶温热的灵茶。

他拉着时若叶在案前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夜里凉，喝点茶暖暖身子。”

时若叶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看着余枫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提生死，也没有再立誓言。他们就着一盏灵茶，聊着青苍山的过往，聊着山间的草木鸟兽，聊着余枫小时候偷偷跑到山神庙偷摘灵果，被时若叶化作的清风刮倒的趣事。

时若叶听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清艳的容颜在灯火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

余枫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白日里的虔诚，也不同于之前的克制。余枫的吻带着少年人的炙热与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带着呵护。他撬开时若叶的唇齿，温柔地纠缠，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庆幸与珍视，都融入这个吻里。

时若叶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任由他索取。他抬手，紧紧抓住余枫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带着几分被吻得晕乎乎的迷茫，更多的却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唇齿交缠间，殿外的铜铃再次叮铃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余枫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时若叶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若叶。”

“嗯……”时若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

“明日，陪我下山一趟吧。”余枫提议道。

时若叶微微挑眉，有些不解：“下山？可是山下的村落出了什么事？”

他身为青苍山神，山下的村落是他的信徒，若是有灾祸，他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不是。”余枫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瓣，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想带你去看看人间的烟火。你守着这青苍山万载，总该看看你护着的苍生，过着怎样的日子。”

时若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

他活了万载，见过山间的花开花落，见过云卷云舒，却从未真正走入过人间。不是不愿，而是身为神明，他要守着山川，不能轻易离开。如今，有余枫在身边，他忽然也想看看，那人间的烟火，究竟是何模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余枫便醒了。

身旁的时若叶还在熟睡，墨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容颜温润，睡得十分安稳。余枫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开始准备下山的事宜。他知道时若叶是神明，不食人间烟火，却还是细心地准备了一些山间的灵果，又取了一件自己的外袍——他怕人间的风，吹凉了他的神明。

等他收拾好一切，回到内殿时，时若叶已经醒了。

他正坐在榻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神袍，长发松松地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如同星辰坠落。

“醒了？”余枫走过去，将备好的外袍披在他身上，细心地为他系好带子，“山下的集市今日有庙会，我们早点去，还能赶上。”

时若叶任由他摆布，鼻尖萦绕着外袍上独属于余枫的气息，心头一片安稳。“好。”

两人并肩走出山神庙，余枫始终紧紧牵着时若叶的手，从未松开。

下山的路，余枫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草木，给时若叶讲他小时候的趣事。时若叶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笑出声，清越的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灵鸟。

山下的村落，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