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末世的天没有太阳光,南方的夏天也依然闷热难耐,属于夏天的声音随之而来。
由野抬起胳膊挡住黑布遮不住从窗外照进来的光亮,而后抬脚踢开被子才缓缓翻了个身。
一如既往,谢林栖只要一回基地就会一大早去会议大楼处理事务。
萧维果然还是不太行。
躺了很久由野才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看见手边本该躺着某个异人类的地方摆了一列枕头,而床尾还放了异人类今天早晨走之前给他搭好的衣服。
由野抬手揉了揉眼睛后闭着双眼抓住了手边的枕头,下一秒猛地扔了出去。
枕头啪地一下砸在门板上后掉在了地上。
正不知道该不该起床洗漱,门把手咔地一声响了起来。
基地的房屋是不存在有哪个偷盗者敢打开不属于他的房门的,何况基地律法对于偷盗的异人类惩罚会很严重。
不是偷盗的那就只有一个——谢林栖回来了。
只见高大的男性异人类推开门,只瞥眼看了下地上的枕头后便笑了起来。
“怎么了?刚醒脾气这么大?是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吗?”他温声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走到了床边坐下,把枕头放回去后又盯着眼前的异人类了。
异人类垂眼看着被放回来的枕头,不说话,半晌又挪了下屁股后缓缓躺了回去。
谢林栖嗤笑,拉起被子就要给由野盖上,见状由野轻皱了眉扭头看他,“别给我盖被子,热。”
闻言谢林栖转而抬手拍了一下由野的屁股,在他讶异有些许恼怒的目光下手伸向了他露出的腰肢。
异人类露出的腰肢白净,线条流畅且分明,些许浅淡的红痕点缀着。
“怎么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早。”男人说着弯了腰,一只手扶着异人类的腰顺着往上摸着他光滑的背,另一只手撑着异人类的身侧,他凑近了由野。
虽说平时谢林栖也总是这样突然碰他,但由野还是会下意识地躲。
他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和谢林栖面对面,看着那双和他只差几厘米的双眼。
“我不想问。”他说着抬起了手臂,在即将触碰到谢林栖的胸膛时又转而抓住了男人撑在身侧的手臂,他问:“为什么?”
他的每一个动作谢林栖自然是看到的,他斜眼看了下那只抓着他的手臂的手。
男人撑在异人类身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他握住异人类细瘦的手腕放到了面前,轻嗅闻着异人类指间的香气,把那只手送到了脸颊边抚上自己的脸。
“很想你,想回家看看你有没有被噩梦惊醒,想知道你吃没吃早饭。”他的声音低沉夹带着无限柔情,像春水一般令异人类沉醉其中。
他的眼眸深处全是由野。
从他们互通心意到现在几年过去了,哪怕谢林栖整夜整夜地对他诉说爱意,说着“爱”与“思念”,但由野依然在这种情况下应付不了。
由野垂眸,把手抽了回来,他翻了个身,“我还没吃饭,你让开。”
谢林栖每天早上起来之后都会做好早餐,也不用他去叫醒由野。有时候或许不想在他做完早餐后去吃就会像今天这样,在床上躺不知道多久后爬起来去吃已经冷了的早餐。
不过今天谢林栖这么快就回来了,基地里的事务有没有处理好呢?
由野喝粥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最后停了下来。
他抬头和对面的谢林栖对视。
“怎么了?不想喝了吗?还是不喜欢?”谢林栖本来还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谢林栖吧?
他不想每天自己待在这里,一直等到晚上才看到谢林栖的身影。
由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又默默垂眸继续一勺一勺地喝粥。
和谢林栖待久了他都变得矫情了,以前独自出门都是常有的事。
“今天陪你,你想去哪儿都行,离开基地也行。”谢林栖起身挪动椅子坐在了由野身边,他长腿一伸碰到了由野的。
是他表现出想和谢林栖待在一起的情绪了吗?由野愣了一下后眨眨眼,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你很闲吗?”他扭头问。
“啧,我闲不闲都想和你待在一起不行吗?也不问为什么,上来就说我闲。”谢林栖气笑了,他起身收起碗,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说:“我洗完咱们就出门,你想去什么地方?”
“基地这几年新建了楼,搞了些娱乐设施,你想玩吗?还是说你想离开基地出去走走?”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但由野没太听清。
近几年为了让异人类的生活质量提高,各大基地决定修建新的大楼搞一些娱乐活动以及项目。
由野没有玩过也没有见过那些东西。
在谢林栖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之后两个异人类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说是大楼其实也并不算,基地将新建的楼向地下延伸了一部分,地面上只有极其普通的楼宇。
在过去的十七年当中由野从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娱乐活动,哪怕是后来离开四十四号基地去了自由城、来到一号基地也没有见到过。
这些娱乐设施是在去年投入使用的,但是由野没有过来看看。
平日谢林栖太忙了,闲暇之余也就是和由野离开基地出门走走,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带他过来玩玩。
按照之前在基地医疗大楼里做的检查来看,由野比正常异人类情况还要不稳定,他的异变每一次都是不固定的,且每一次的异变情况都不同,或是发高烧,或是陷入沉睡,更甚则是浑身痛,痛到他走不了路。
除去这些他还有一些心理以及精神上的问题,他不能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
谢林栖心疼却又不能替他承受,只能将手中的事务压在一起解决后带由野到处走走来缓解他的病症。
日子过于平淡异人类会感到不安,如同年幼时那样静静等待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谁突然冲进来抓住他再次将他送上实验台。
异人类内心的焦躁不安似乎从未显现出来,但谢林栖能感受到。
两个异人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谢林栖的大手摩挲着由野的指尖,而被牵着手的异人类看着天花板良久没有说话。
“你想下去吗?”谢林栖扭头问。
闻言由野眨了眨眼,思索一番后轻皱了眉,最后还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