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了趟元州分宗，将任务完结归档后，因着天色尚晚，便决定在分宗歇息一宿。

季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情烦躁得厉害。

她跳上房顶，刚从空间黑洞出来，就见房顶上已坐了一人。她错愕：“三师姐？”

叶轻旋见到她，眼里也划过一丝意外。季桃坐到她身边，好奇问：“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叶轻旋又仰望夜空：“刚醒没多久。你这丫头，不去睡觉，来上边做什么？”

季桃撇撇嘴：“三师姐不也没睡？”

叶轻旋轻哼一声：“我是气不过，竟着了一个邪魔歪道的道。”

季桃道：“师姐已经很厉害了。”

叶轻旋一默，摊开手心，上边燃起一小簇火焰，映亮她的眼眸，她道：“我还不够强。”

季桃不理解：“还不强？宗门里除了你，就没第二个人敢和大师兄叫嚣了。”

叶轻旋轻叹：“可我还是没能打过他，这次，也是靠你们救了我。”

季桃就颇为好奇地看着她：“师姐，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打败大师兄呢？”

叶轻旋骤然握紧拳，火苗在她手中熄灭，她道：“因为我想当三界第一。”

季桃越发迷惑：“当了三界第一又能如何？”

叶轻旋望向她，曲指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这蠢丫头，问东问西的，赶紧回去睡大觉吧！”

季桃却道：“我不想回去。”

叶轻旋摇摇头：“你不回去我回去了，走了！”

季桃张了下嘴，到底没挽留她，让她去了。

眺望着东方，神情慢慢变得纠结和迷茫。

——

从元州回到缥缈山，众弟子到兰溪殿中报到后，长老们便散退其他几位弟子，只留下了司澜和季桃。

三位长老打量着季桃，一会面面相觑，一会又摇头叹息。

季桃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一贯如此，不知哪来的自信对她寄予厚望，只要她没达到他们的预期，就会对她露出这样类似失望的神情。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的自愧，到现在，季桃只剩下了坦然，还有一丝丝厌烦。

果不其然，柳元白最先开口，语气几分焦躁：“小桃子，你这空间能力还差得远呢，你能不能用点心呢？”

季桃：“我已经很用心了。”

柳元白啧了声。

秦岁语重心长：“小桃子呀，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可一定要加紧修炼了。”

季桃：“我已经够加紧修炼了。”

秦岁一噎。

天衣刚止住鼻血，也要开口说上两句，季桃就摆着一张臭脸：“别说了，烦。”

天衣呃了声，柳元白就起拍着桌子，几分薄怒：“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季桃掏了掏耳朵：“你们说来说去，不就那几句？我都会背了。要是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罢，也不管长老们难看的脸色，兀自转了身，抱臂迈腿，大摇大摆出了兰溪殿。

柳元白气得火冒三丈：“这臭丫头，脾气也不知道像谁！让她好好修炼都是为她好，还跟我们较上劲了！”

秦岁叹了口气，道：“要说像，还能像谁？那丫头的父母……”

天衣道：“打住打住，可别提了，都成年旧事了。”

秦岁道：“可这件事，我始终心里有愧。”

天衣道：“行了，你别老是这样多愁善感的，司澜大师侄还在呢。”

三位长老这才将目光放到司澜身上，秦岁凝重道：“司澜啊，我们就怕时间来不及，你还得再多督促她些了。”

司澜颔首：“我明白。”

秦岁叹道：“你且去吧。”

司澜从兰溪殿出来，却没有回明月洞，而是去了落雾谷。

此间山雾漫漫，溪流潺潺，满山青绿野草，他在谷中寻了会，找到了那抹躺在草地上的粉色身影。

她自小便是这般，每每在长老们那受了气，就喜欢到这里躲清闲。

他走去坐在她身边，季桃就翻身背对他，犟道：“我今日死也不修炼。”

司澜眯了下眼，没吭声，也没如往常那般，强制动手。

她躺了会，又坐起身来，诧异地盯着他。

这是放下屠刀，要立地成佛了？

似看出她的疑惑，司澜道：“破例让你休息一日，明日，送你进一念虚镜。”

“……”季桃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他才不会那么好心，他们都是一伙的。

遂又躺下，照旧翻过身背对他。良久，听他道：“一念虚境里共有三千境，你需要通过一千境的试炼，才可出来。不过你不必害怕，试炼会根据你的能力自动调整……”

她头疼地捂住耳朵。

这个大师兄，平日里冰山似的，不爱笑不爱说话，一旦开始说教就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他去拽她的手：“认真听我说。”

季桃：“不要，我不想听！”

司澜忍耐道：“虽说是试炼，可你若不了解规则，一样会受伤……”

“那就不要让我去啊！”季桃猛地坐起身，怒目而视。

司澜正色盯着她：“怎可如此任性？”

季桃抱着胳膊别开脸。

司澜盯了她半响，起身道：“罢，随你的便。”

司澜离去了，季桃却觉心里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越发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