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上河村被鹅毛大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村长看着天时不对,召集村里见多识广的老人商议一番,之后各家开始低调的屯粮,村口还修了一个简陋的哨口。
而林野一心扑在扩建房屋上。冒着大雪她的效率也极高,在原本石屋和新屋的东侧,又起了一排三间略小但更注重保温的屋子,同样铺设了地龙,与主屋的地龙相连。
其中一间布置成书房,靠墙打了书架和书案;一间是卧室,留给沈予安;最小的一间则给墨七。门窗家具是林野自己做的,不如沈予安做的精细胜在速度快。
等林野将屋子修整好,连日的大雪也终于停了片刻,但天空依旧铅灰,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赶着去镇上送猎物时,气氛明显不同。街市上萧条不少,行人裹得严实,行色匆匆。粮铺前排队的人比往日多了数倍,而米价已悄无声息地涨了将近三倍。肉铺里的鲜肉几乎不见,剩下些腊肉的边角料价格也令人咋舌。
看见刘管事为难的脸色,林野赶紧道:“刘叔,猎物不卖,是我提前给的年礼,腌制起来也能存放一段时间。”
刘管事脸色缓和下来,搓着手压低声音:“开春前不要进城了,酒楼明日就歇业,北边几个州府雪灾严重,路都封了,粮车进不来。咱们这儿虽说还没成灾,可人心惶惶,都抢着囤货呢。官府倒是放了话要平抑粮价,可这雪再下几天,谁知道会怎样?”
他看了一眼林野,“你一个姑娘家在山上,东西可备足了?”
“多谢刘叔提醒,我省得。”林野见刘管事虽神色惶惶,但面色红润,就知道他暂时不缺吃的,她还是放下背篓:“刘叔,您收好了,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刘管事一低头,里面竟是满满一背篓粮食,他微微点头:“你放心,我回老家避一避,来年春天我带酒去祭拜你爹。”
林野告别刘管事往回走,发现街上出现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她加快脚步打算今日就接沈予安上山。
林野不去看沈予安他也不无聊,与萧景渊一起下棋、谈论诗文,相处下来萧景渊对沈予安越发欣赏,三两句不离沈予安。
这让苏谨微越发焦躁,她阻止不了萧景渊出门,只能更加紧盯着他,好在婚期很快到了,即使林满一家在婚礼上闹了一场,也没影响苏谨微的好心情。
早上苏谨微睁开眼睛,听到耳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只觉得甜蜜异常,轻手轻脚的起床穿衣,结果刚要把洗脸水泼到门外,就对上几张臭脸,苏谨微脸僵了僵,他们是怎么翻墙过来的?早起的好心情消失无踪。
“大丫,别说娘不疼你。”林满家的眼睛在简陋却干净的院子逡巡,试图找到值钱的玩意儿,“这雪断断续续下了快一个月,粮价一天一个样,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如今好歹有个窝,还有男人,总不能看着爹娘哥哥饿死吧?不多要,五两银子,或者两袋粮食!”
苏谨微往屋里看了眼,担心吵到萧景渊,不耐烦的道:“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再说我没钱也没粮食!”她本来只有五十两银子,还要修房子和成婚,囤的粮食将将够熬过灾年,哪有余粮?再说,她即使有银子也不会给这些人。
“好啊,我养了十来年养了只白眼狼!”林满家的推了她一把,嗓门陡然拔高:“没有?没有就去借!去找你男人要!一个大男人连家都养不了吗?!”
林满也在一边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攀上高枝了是吧?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住着新修的屋子,把你老子忘到天边去了?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不拿出二十两银子孝敬我们,我就去县衙告你不孝!让县太爷打你板子,游你的街!
刚回村的林英雄在一旁帮腔:“就是!不是我说,大丫你怎么说也是我林家的闺女,这嫁人了,彩礼没见着,孝敬爹娘总是应该的吧?听说你男人有块玉佩卖了不少银子?”
他们早就听到风声,知道萧景渊卖了玉佩,手头有点钱又修了房子,本来等着苏谨微主动上门修复关系,没想到直到昨天婚礼苏谨微都没上门请人,去婚礼上闹了一通却被村长制止,今日一大早又不甘心的来堵人。
“我们的钱修屋子已经花光了,办婚事都是找人借的……”苏谨微装出从前畏畏缩缩的模样,眼底却闪过恼怒,不能惊动官府,在林满家的再次推搡时,顺着力道狠狠撞在木门上,咚的一声鲜血直流。
林满家的吓了一跳:“我根本没用力……”
“够了!”听到动静起床的萧景渊搀扶起苏谨微,反过来威胁她,“银子我们没有,你伤了我娘子不赔十两银子,我就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