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头穿好袜子再穿上小皮靴,对着镜子喷上保湿水,不施脂粉地站在始终微笑着的顾林远面前,开口:“走吧?”
“噢,对了,”走到门口,我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心不在焉玩着游戏的丽儿,“丽儿,《心理学》里面有张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什么东东?”丽儿一下子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闪着光。我淡淡一笑,看着我那可爱的花痴室友,轻声地吐出两个字,眼光故意扫了扫晾在阳台上的那件制服:“帅哥。”
之后我仍旧淡笑着,接过顾林远递过来的我自己的挎包,迎着走廊上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走下了楼。
雨小了很多,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壳,笼罩在世界之上。濛濛的水汽中,我一声不吭地走在顾林远左边,他左手则举着一把大号的深蓝色的伞,而脸上则是一成不变的顾氏招牌笑容。
“宣宣,你在想什么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顾林远半晌不见我吭声,便将伞换到右手,左手轻轻地挽住我的肩膀,慢慢地说道,声线很柔和。
我伸出手拉开他的手,离开了他的臂弯,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双眼,平和地说道:“我没有生气了。顾林远,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在楼下喊,我听得见,但别上来。我真的不想再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呵呵……我怕我喊你,你也不会理我,”顾林远的眼里满溢着迷倒众生的温柔,“所以我直接就上来了啊,亲爱的宣宣。”
虽说眼神温柔得可以迷倒众生,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仍旧表情淡漠地看着顾林远,等待着他说下去。顾林远笑着,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不当面和你解释清楚,你是怎么都会怀疑我的啊……”他伸出左手,紧抓住我的手握住,让我挣脱不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啊……”
话音落下,我突然就停止了挣扎。顾林远的眼睛中有微光在闪烁,我读不懂他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几秒钟的沉寂。顾林远拿出手机,“喂,萝卜啊。嗯,我找到她了。麻烦你跑了一趟还落空了啊……一起出来呗。什么,没空?你小子大忙人一个啊,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好好好,服了你了,再说吧。拜。”
看见了我的眼神,顾林远将手机合上并放入包里后,向我解释道:“刚刚堵车,我托罗莱尔来接你。”
“罗莱尔。”我念着这个名字,看着顾林远:“学生会会长……是你哥们儿?”
“当然。学生会会长都和我交好,所以说我其实并不糟糕嘛,乖乖……”顾林远得意地笑着,突然把脸凑近,趁我不备隔着刘海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我的眉心。我后退一步,可还是没有避开,于是顺势伸出右手一拳打在他下巴上。看着顾林远揉着下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可奈何地开口:“别这样,是不是上次给你那一记膝击还没让你受够啊?”
“唔……挺疼的……”顾林远皱着眉头说着,但即便如此,也没有生气。我看着他这样,突然就有些愤懑:“我打你,我这样没礼貌,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别这样子看着我,顾林远,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不可以别像宠溺小孩子一样宠溺我!”
“可你对于我来说,分明就是个孩子啊。”已经走到了他那辆红色跑车旁边,顾林远按动电钮,敞篷车的车顶收缩,他举着伞,另一只手迅速收拾好车顶,背对着我,如是说。
“但是……”我咬着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终于爆发了一句吼,“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
顾林远的背影在我话音落下后突然僵了一下。下一秒,他立刻转过身,双手抱住我的腰把我举过了他头顶。一切只在一瞬间完成,我没有受过任何系统的体能与韧性的训练,所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被迫悬在半空中,双手抓住他的两手手臂保持着平衡,略微惊讶也有些忐忑地皱着眉头,俯视着顾林远的脸:“……放我下来,大哥。”
雨已经停了。露天停车场空无一人,静得连远处的小鸟拍翅膀抖落羽毛的声音都能听见。阳光穿过阴云的缝隙,迸射开来,照耀着整个雨后的大地。我背对着夕阳,脸庞全数陷在阴影里,而顾林远正对着阳光的五官面庞则放射出了亮如白昼、耀眼夺目的光华。他微眯着眼,仔细地望着他手中的我,那样的眼神我让觉得他仿佛在鉴赏一幅奇异的抽象画。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猝不及防,直接被顾林远扔进了敞篷车的后座。我立刻爬起来,可面无表情的顾林远已经迅速展开了车顶,跃进了驾驶座,带上墨镜并发动了车子。一轰油门,鲜红的法拉利T512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出了停车场。
“喂,我说,顾……”我为他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和些许的惧怕,刚开口说到一半,便看见他竖起右手食指放到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有话想和你说。”但他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似乎有些严肃。
我只好不再吭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动。但是过了很久,顾林远仍旧头也不回地开着车,也没有说什么。时间继续溜走,车子驶出了闹市区,见四下无人,顾林远又把车顶给打开了。阳光洒进来,我看着顾林远沐浴在夕照中的背影,以及前挡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流光溢彩的金色眸子,心中渐渐感到了久违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