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离风沉默了下,笑了:“你这孩子,就算是我害的,那又如何,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只要祭龙日过去,就将母亲交给你,连同那个叫季移月的,一并放过。”
裘霜见依旧狠狠瞪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叫裘离风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冷漠的眼神落在裘霜见身上,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霜见,我们不是同天道立誓,天道作证,你总不能还怀疑我。”
裘霜见撇过眼神,不愿再看他。
那日她被魔族裹挟走,脚筋被砍断,痛醒后发现自己身处望云楼,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裘离风。
裘离风站在她面前,道貌岸然说着为她好的话,却对她痛苦狰狞的面容视而不见,察觉外面的动静,裘离风才变了脸色,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他在祭龙日放过她们,但是裘霜见必须保密,安安静静等着祭龙日过去,然后离开自云涧。
裘霜见本不想答应,可想到自己身无长处,若是坚持,也只有季移月一个人,她一个人要与裘离风要与魔族,还有各种不明的势力对立,想到这里,裘霜见终究还是答应了。
在天道下起誓后,裘离风离开,不久后,季移月顺利将她带了回来。
“你走吧。”
裘离风轻笑:“方才那女修要走,你可很是舍不得,怎么到了舅舅这里,你倒是绝情。”
裘霜见怒斥:“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裘离风不语,眉头微微挑起,半晌,他幽幽开口。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让我幻视了很多家伙,那群人也这样对一个同名为‘移月’的人这般,和疯子一样。”
裘霜见蹙眉,她抬眸看去,瞳孔颤抖。
裘离风已然离开了。
这次,裘霜见才算是真正的松懈下来,她缓缓合上双眸,任由自己深入无边无际的思绪中。
季移月站在门口的位置,身子随意靠在门扉处,羽睫淡淡垂落,在漆黑的眼底投下一片阴翳,她脸上没有什么神色,犹如秋日里,最宁静的水面。
察觉到屋内的气息逐渐散去,她方才直起身子,抬起明眸。
祭龙日。
清晨的阳光轻飘飘落在树梢,顺着参差的叶隙,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摇晃着散开。
季移月推开窗户,目光随意垂落。
人群熙熙攘攘,交错重叠,无数的声音朝季移月而来,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神色没有片刻动容。
“移月,我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裘霜见紧张的声音,季移月转过头,看向裘霜见。
裘霜见手指按在胸口的位置,有节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以此平复紧张的情绪,察觉到季移月的目光,她抬头,正好与季移月四目相对。
“移月,按照计划来,我们会成功的,对吧?”
季移月眨了眨眼,点头。
夹杂着凉意的风吹过季移月的面颊,她轻轻勾起唇角,眼眸犹如星子般璀璨,闪烁着裘霜见从未见过的色彩,她开口,嗓音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会的。”
可裘霜见看到这一幕,眼睛却像是被火灼热,刹那间避开了季移月的目光,接着才像是意识到了不对,又转过头朝季移月点头,嘴唇勉强撑起一抹笑。
季移月瞥过眼眸,重新看见窗外,轻声。
“开始了。”
不远处的阁楼,项汝笙若有所感,轻轻抬起手,手指轻轻挥手,朝季移月示意,眉眼流淌着自然而然的笑意,柔情无声溢出眼角眉梢。
季移月却像是对此视而不见般,淡淡移开了目光。
项汝笙见状,身子不由得一僵,下意识撇头看向水镜,确认自己的容貌依旧焕发,没有什么查漏,才无声松了口气。
“项汝笙。”
项汝笙转过头,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去,他拱手行礼,“宫主。”
姬无献随意坐在内室深处,修长的手指从阴影中伸出,捻起一颗葡萄,随意抛掷到半空作玩,语气似是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这么早来这里,很不寻常啊。”
项汝笙含笑:“宫主说笑了,只是觉着无事,出来转转罢了。”
“转转?”
姬无献将葡萄夹在两指中间,身子前倾,一张原该风情万种的脸从阴影中倾出,带着冰冷的寒意,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似笑非笑看着项汝笙。
“宫主。”项汝笙似是早已习惯,面对姬无献的冷意,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祭龙日已经开始,宫主不前去裘府吗?”
姬无献轻描淡写道:“哦,无妨,那条龙能出来就出来,出不来就说明他太弱了,这么弱的家伙,还敢觊觎移月,死有余辜。”
项汝笙:……
他在心底无奈笑了下,感慨自己竟然将这件事忘了,选错了话题。
面对曾跟在移月尊上身边的人,宫主一概保持“那群人都是垃圾只有我才配得上移月”的态度。
简直就是不讲理的疯子。
“所以。”正当项汝笙还在想入非非的时候,姬无献缓缓开口,淡紫色的眼眸隐隐透露出漫不经心的寒光,夹杂着无情的杀意,“你还有什么话说?”
项汝笙心底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