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章炀摩挲着贝壳,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你,心情不好吗?如果按照我们的时间来算的话,我们五个小时前才去过。”
宿主关上车窗:“没有。”减速转弯,声音好像也减了速,“想多陪你。”
“……原因。”章炀觉得宿主不对劲,章炀早该察觉到宿主不对劲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宿主说没有约的时候,从第一次说陪章炀的时候,宿主就不对劲。现在才开始警惕,晚了吗?
宿主停在海岸线旁:“原因。”
解开安全带看向他:“你记得上次。”
“哪次?”章炀跟着宿主的动作解开安全带,下车,踩在细沙上,“跟我打哑迷么?”
宿主握住他手腕,目光沉静:“读档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你……”章炀看向宿主紧握住的手,不挣扎不躲避,只想搞清楚,宿主的目的是什么,“你在问我记得多少你读档以前的记忆?都记得。所以你说哪次?”
宿主松开手后退半步,海风掠过额前碎发:“全部。为什么会保留记忆?”
毕竟在宿主看来,回档相当于重置世界,连系统都被重置了,为什么章炀却没有?
章炀直视着宿主,重复一遍:“为什么保留记忆?你不希望我记得,对吗?”
呼呼的风持续吹着,章炀的发丝不动分毫,只有宿主被吹乱了衣角。
宿主抬手虚抚他发梢,只一瞬间便收回手:“希望你记得,只是感到意外。”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又何必揪着前因后果不放?”
这句话是对的,又好像不对。
海边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小礁石,海鸟飞过海面,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周围的声音很杂却偏偏又让人觉得很安静。
宿主望向海平面,脱下鞋袜:“嗯,散步。”
这里的海风很好闻,细沙也并不硌脚,海水在夏天阳光的炙烤下依旧冰凉。宿主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脚印,但不多时便会被翻涌上来的浪花淹没。
章炀跟在宿主的身侧,距离很近,又很远。近的是此刻他在宿主身边,远的是那一臂的距离。
宿主停下脚步,向章炀伸出手,掌心向上:“过来,牵着手走。”
原主最忌讳喜欢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宿主吧?章炀垂眸看了两秒,却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宿主不知道章炀那两秒在想什么,但章炀并没有拒绝宿主的示好。
宿主早就知道,章炀变成灵魂状态后,虽然宿主能触碰到他,但章炀的身体还是冷的。就像章炀无法感知温度,宿主感受不到章炀的温度。
“冷么?”宿主收拢指尖,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捂不热。”
“我……不冷。”章炀看着宿主的动作,莫名有些……心疼?就算再努力,章炀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除非章炀能摆脱灵魂状态吧。
“今天的天气很热吧?”章炀抬头望着即将移动到头顶的太阳,阳光是那么刺眼,章炀笑了笑,“正好把我的手给你当冰袋使。”
宿主牵着他踩进浪花,轻握他手指:“不用,这样就好。”
章炀就是章炀,不是冰袋,有海水就够了。
章炀看着穿透自己的水花,轻笑道:“要不是水花溅不到我身上,我肯定要骂你了。”
章炀手指轻轻点着和宿主相触的掌心。
宿主停下脚步转身:“章炀。”
十分认真的注视他的眼睛:“想亲你。”
“嗯?”宿主的话让章炀当场愣住,好半天像断网的视频画面那样静止住了,章炀反应着宿主的话,而后低下头去,眼睛不知道看什么好,“你刚刚说什么?风有点大,没听清。”
宿主抬手轻抚他耳垂:“没听清?”靠近他低语,“要重复?”
“为、为什么……”章炀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起来,“你为什么想……”
距离太近,宿主能够听到他沉默时的呼吸有多紊乱。
宿主鼻尖轻蹭他发烫的耳廓:“不知道。”声音很低,“就是想了。”
章炀稍稍偏头躲了一下,而后将宿主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紧紧贴着……
章炀在宿主耳边道:“你……冷静一下,让我也冷静一下。”
但似乎需要冷静的只有章炀而已,贴着宿主的那颗心,跳动的速度迟迟平稳不下来。
“嗯。”宿主回抱住他,轻抚他后背,“等你冷静。”
抱了一分钟左右,章炀才从宿主的怀里离开,抬眸看着宿主:“你冷静下来了吗?”
宿主拇指轻抚他唇角:“没有。”
宿主垂眸靠近章炀:“可以继续么?”
“继续……?”章炀垂眸看向宿主贴近自己唇角的手,而后问道,“继续,抱吗?”
宿主的动作很明显了,章炀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宿主低头吻住他,轻轻覆上章炀的唇,退开些许:“继续这个,懂了?”
章炀有点不敢置信,就,这么,亲了?章炀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们……”
章炀欲言又止看着宿主。
宿主指腹轻擦他唇角,注视着章炀,语气听不出认真还是随意:“我们,在谈恋爱。”
章炀忽然咬住宿主给他擦唇角的手指,轻咬松开,但还是留了点牙印。
“真的谈?”但随后章炀又说,“骗子,只是试试吧?我会和……”
和沈成的下场一样吗?
章炀还是没能说出口。但宿主看章炀的意思不明白了,到底是想谈还是不想谈?
宿主收回被章炀咬过的手:“真的。”
而后又牵起他手腕贴在自己心口:“心跳听得见么?”
章炀垂眸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感性上来说应该答应宿主,但理智上告诉章炀绝对不能和宿主开始,这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章炀抽回手,此刻的太阳正到头顶。系统准时弹出——
「系统自我修复已完成40%」
在最后消失的那一刻,章炀说:“我们不合适。”
沈成不适合做恋人,因为沈成在章炀看来很渣,宿主不适合做恋人,因为不会有好结局。章炀总是这样清醒。
宿主只听到了“我们”两个字,剩下的三个字是靠章炀的口型猜测。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只是一句“我们不合适”。
宿主独自站在海浪中指尖轻触虚空:“存档。章炀消失时间点。”
「已存档:原主消失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