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窗外的树从枯枝到发芽，日子像化冻的溪水。吴姗姗依旧早上六点起床准备上学，继妹小敏7岁多了，也已经上学了，她总是在吴姗姗伏案做作业时搬着小凳子，拿本图画书，或者几个旧木头，坐在她书桌后面刻画些什么。

因为小军与林栋哲都爱爬沙子堆、爱看小人书，可谓“臭味相投”，两人渐渐多了些来往，吴姗姗放学后偶而要到巷子外的旧书摊处去接他俩，旧书摊蜷在巷子深处，那地霉味儿混着油墨味儿。

这日吴姗姗到旧书摊并没有看见两个小孩，正张望着目光却像被什么勾住了，拨开一叠小人书底下露出暗红的一角，抽出来来一看，是本叫《青春之歌》的书。书的封面已有些残破，纸张也泛着陈年的脆黄，掸了掸灰随手翻开一页。铅字密密麻麻，扑面而来一股旧时代的气息，像尘封已久的窗忽然推开一条缝。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可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却渐渐挪不开了，此时的吴姗姗还并不能完全读懂其中的文字，读起来有些晦涩生硬。但林道静那双带着“觉醒真理”的眼睛仿佛透过纸页，灼灼地望着她。她似乎也看见了她的苦闷、彷徨、挣扎与觉醒，像一根根细而韧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住了吴姗姗的心。

一时吴姗姗忘了身处的窄巷，忘了摊主狐疑的打量，也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上学，阳光在书页上悄悄移动，从这一行爬到那一行，一整个下午都蹲坐在旧书摊几乎是贪婪地读着这本书，指尖划过那些句子，仿佛能触碰到另一个时代滚烫的脉搏。

直到巷口的天空已染上淡淡的橘红，吴姗姗意识到自己一下午都没有去上学，时间已经到傍晚，再不回家家人会非常担心的。但书自己才看了一部分，又舍不得，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逃学一次可以合理解释，但是她清楚知道不能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吴姗姗站起来走到书摊老板面前询问下午读书要多少钱？书店老板说：“两毛。”

从口袋掏出钱递给老板，手不知觉的紧紧攥着这本旧书，他憨厚的笑了一会问吴姗姗说：“你很喜欢这本书吗？我看你读了一下午，读完了吗？”

“喜欢，只看了一点，还没有读完。”吴姗姗斩钉截铁的回道。

“看得明白吗？”书摊老板接着问到。

“能明白一些，还有很多不懂的。请问我可以拿回家去看吗？我白天需要上学，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本书的。”犹豫后她还是鼓起勇气向书摊老板提出了借读的请求。

“这本书在角落里放了很多年，这几年来来往往都是看小人书的小孩了，既然你真喜欢这本书便送给你吧，也算是好书赠有缘人。”他眼中有些自己不能完全理解的情绪。

“我买可以吗？爷爷你说多少钱，我买下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