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程又青所言,狭窄的房间里只有一条从上垂吊至此的绳索,末端挂着一件器皿,青灰色,尾两端各伸展出一块方形铁块,头部则长出两条铁质小棍。模样奇巧,沈渔从未见过。
这黑市倒存在此等巧匠。
沈渔走过去,伸出手试探地扯扯。绳索坚韧,绷得异常紧。
鱼龙混杂,倒孕出不少遗珠。沈渔不免惊叹于这机关的巧妙。
程又青在后方看到沈渔如愿踏入,抚着胸口,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替小六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门板相撞发出些动静,声音细微,却震得二人心里发毛。程又青扒着门缝,僵硬着身子,不敢转过来。
好死不死的,此刻悠扬的乐曲也偃旗息鼓,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朱佑粗喘的呼吸声遍布了整间房。从左耳传到右耳,近得仿佛趴在背后。仅仅一层屏风之隔,小六抖如筛糠。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六心里像是揣了窝兔子,在胸腔里上蹿下跳的,急得他直喊佛祖。他颤巍巍地腾出手,从怀里掏出程又青遗落在地上的面具,悄悄递给他。
“啧,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惹人心烦!”
朱佑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两人俱是一激灵,程又青更为甚者,他手背接触到小六递来的面具,冰冰凉凉的触感,吓得他恨不得跳脚。
接过面具,程又青瞪了他一眼,默默带上了。小六无言,有些沉默地贴近主子。
“来来来,再给我喂些果子来!”
朱佑粗声粗气的,像是擒住了一位舞女的手,拖拽着,饰品玎珰。舞女暗自叫苦不迭,被力道带着,依偎在他怀里,一下一下的,陪着娇媚的笑。声音清脆如环佩,银铃,逗得朱佑不断地吸气。
男女的欢声笑语刺激得二人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喘。
“狐媚子东西,就知道你们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朱佑含着喂来的葡萄,两只手放肆地蹂躏。舞女痛苦,却也无处闪躲。
一具痛苦的身体,承载着欲加的罪名,被暗处的洪流推耸至此,挣扎不得。
丝竹声渐起,盖过了她痛苦的呻吟。悠扬的乐曲声又一次弥漫开来,朱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极乐。
见时机成熟,屏风外的二人便也开始行动起来。蹑手蹑脚地,他们悄悄移动。屏风内,一声叠一声的淫辞浪调,极具穿透力,刺得程又青耳根冒火。小六摇着头,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渔抱着剑,面无表情地倚在墙边,对于朱佑,脑海里也是浓墨重彩地添上了一笔。沈渔伸出手,堵住两窍,以求耳根清净。
摸至窗沿,角落里,程又青瞥见一小案方桌,上面的油灯燃得正旺,火苗一跳一跳的,看着很有种邪气。
程又青走近了油灯,让小六捷足先登。他回头看到聚在一团的,白花花的。程又青眯了眯眼,一只手端下油灯,随即放倒在地。是私心,是谋划?程又青勾了勾唇角,鱼和熊掌兼得。
灯油顺着流散开,在地毯上,小小的火苗,跳跃着,晃动着,慢慢地扩散开。
程又青微微笑着,翻进窗户。动作很快,似是心情不错。
“快走!”
程又青一把扯过站在一旁的沈渔,将她拉上了器皿的脚踏板,小六精神紧绷,自是不敢懈怠,连忙跳了上来。程又青站在小六身后,抓着手把,脚向地上使劲一蹬,那绳索便像活了一般,拉着他们向上出,速度很快。以至于身下似乎还传来的星星点点的呼叫声,宛若过耳云烟,弱不可闻。
一行人乘着吊索,片刻之间便来到一楼大厅的一间密室,狭小黑暗,三人挤作一团。
沈渔跳下机关,从怀里掏出面具带到脸上。
一板一眼地,张口问。
“怎么地下闻到一股焦味?你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