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次那个女孩！

庄云裳双眼发光：“阿姜，路边有个残念诶，我们要不顺便把她也解决了。”

“嗯。”江遇冷冷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一阵春风袭来，他猛地止住话头。

庄云裳疑惑地侧过脸，发现江遇竟然望着地面上的那摊灰烬怔怔出神，他想要去解腰间银铃的手停在半空中，高马尾如芦苇般随风轻荡。

室内光线暗淡，只有破碎的窗户中有昏黄的余晖穿过，晕染着他弧度完美的侧脸，柔和了部分冷清的气质，显得没有那么生人勿进。

“阿姜？”她轻声询问。

江遇眼睫微颤，若无其事地垂下手，背在身后，左手的食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似乎想遮掩着什么。

“怎么了？”他问。

庄云裳察觉江遇的心不在焉，不得不揣测这位攻略对象的心思，可惜他下半张脸始终被面具覆盖，让庄云裳无法从神情上猜透他的想法。

“那个……我们还去除那只残念吗？”

“……”

江遇沉默片刻，才出声道：“下次吧，我有点累了。”

“好哒，阿姜你最近都太辛苦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庄云裳很上道地刷好感度，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

“嗯。”江遇闭上眼深呼吸，可微暖的春风中，是不知名的花香……还有那个人身上独有的祟气，才稳定的心神骤然紊乱。

他忍不住问：“你说，鬼也分好坏吗？”

“啊？”庄云裳有点懵。

要知道这位大反派在原著里虽然通过吞噬厉鬼来增强力量，却又像大部分通灵师那样，因见过太多惨案而仇恨作恶多端的厉鬼，从不心慈手软，冷血的可怕。

如今竟然问她如此浅显的问题，莫非是在考验她的道心？

原著主要在讲女主韩薇儿和占据自己未婚夫身体的强大厉鬼在患难中见真情，这位反派更多的时候像是增加他们之间感情的工具人，不断给主角两人制造困难。

对于江遇的身世着墨不多，人物形象看似复杂，实际是极为单一的恶形象，导致庄云裳的攻略极其困难，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

她不得不抓住每次能走进江遇的心的机会。

“嗯……我觉得，当成为鬼的那一刻，它们就失去了人性，全凭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做事。”

庄云裳斟酌道：“我们到现在除掉的那些厉鬼，平时装作正常人的样子生活，可一旦想要进食，便会毫无顾忌地从身边人下手，制造一场又一场悲剧。”

“所以我认为，鬼只有暂时好，和一直坏。”

暂时好……

江遇蓦地回想起苏柳依在孤儿院地下室消除红衣诡执念的画面。

黑暗中，无数闪烁的银蝶飞舞在她身边，似在诉说那些凄苦的往事，而她垂着头，神情悲悯地倾听着，黑色长发在后背微微扬起。

就像是一个被上天派下来渡化厉鬼的神女，是他当时视野中唯一的光。

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个女孩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蓝色蝴蝶。

一直坏……

他又想到苏柳依尝到自己血后，忍不住露出的贪婪迷恋的目光，还妄图引诱自己与她做交易，然而被身经百战的他瞬间识破，至此分道扬镳。

江遇缓缓睁开眼，眸底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庄云裳说的对，鬼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前都会伪装，本质还是噬人而生存。

苏柳依所谓的那些好，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的，让自己动摇，对她下不去手，仅此而已。

所谓超度厉鬼，也不过是误打误着。

她甚至还装作被鬼魂纠缠而备受苦恼的样子，但她既然有了占据活人躯体的因，那必然要承受原身招鬼体质这个果。

自己当时竟然被她绕进去了，有那么一刻觉得她也不容易，还给了她一些符咒。

但自己不会再被迷惑了。

江遇抬步走到窗边，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我们今天就解决掉这只残念吧，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等他向外望去，小区门口早已没有脑海中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放在窗台上的手紧握成拳，拇指摩挲着指节处的红色印记。

苏柳依，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

宏山精神病院，四楼女厕内。

石磊时不时偷偷探头向外看，战战兢兢道：“苏大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即使已经放了维修中的黄色立牌，他还是好害怕突然有人进来上厕所，把他当做变态打一顿。

自己现在完全是舍弃清白陪君子啊。

“马上哈。”苏柳依回应了下，又问昏暗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胡桃：“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胡桃轻轻摇了下头，眼神担忧：“柳依你刚刚跟我讲得够清楚了，只是……”她抿了抿唇，“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事，有你哥还有石磊在，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嗯！”胡桃勉强露出微笑。

“行，那石磊你给胡竹打电话吧。”苏柳依侧头看向在门口狗狗祟祟的石磊，莫名觉得好笑，但想到等会要进行的事，又完全笑不出来了。

不管如何，她今天都要按照庄烟讲过的方法，在这里对胡桃进行招魂。

不成功……那等待自己的就是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