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婴灵又甜甜地叫了一声。
苏柳依回过神来,见这个婴灵没有攻击的意图,连忙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同时,身上沾满血污的鬼胡桃也从病房冲了出来,与苏柳依对视的瞬间,表情变得狰狞,疾速接近这边。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电梯门完全合上。
苏柳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自己安全了。
然而下一刻,几根黑色利爪猝不及防刺入门缝中,与运行的电梯门摩擦出金色火花,中止了电梯的下行。
苏柳依吓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紧急后退,直至后背贴到冰冷的墙面上。
婴灵迅速爬到苏柳依前面,冲电梯门龇牙咧嘴,低声嘶吼。
门外的鬼胡桃轻笑一声,电梯门被她强行掰开,露出那张半边都是血迹的脸,看到苏柳依惊恐不安的神情,她扯出一个怪异的笑:“上电梯故意关门不等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
苏柳依懒得跟她废话,提起美工刀刺去,鬼胡桃不躲不避,可就在刺进她脑袋的前一刻,鬼胡桃嘴角的弧度变大。
顷刻间,电梯内陷入黑暗。
苏柳依心里咯噔了一下,美工刀扑了个空。
应该没有躲很远,苏柳依接连在鬼胡桃所在位置的四周挥舞乱刺,可除了磕碰到墙面、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外,一无所获。
对方不知道趁黑躲去哪里了,正潜伏在某个角落,盯着如同困兽的自己,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敌暗我明,目前的处境过于不妙了。
恐惧如丝线般密密麻麻缠绕上心脏,苏柳依急得头冒冷汗,一道冷风忽然吹上左边的侧脸,她心脏一个猛跳,向右边后退。
“妈妈!”婴灵也在右边焦急地大喊。
苏柳依意识到情况不对,可为时已晚,一只冰冷的手从右后方伸出,箍住她拿刀的右手腕,另一只压住她的后背,将她牢牢按在墙面上。
阴湿寒冷的东西贴在她的身体,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抖,鬼胡桃在耳边咯咯直笑:“上当了吧,但已经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哦。”
说完,一股强大的吸力附在了苏柳依后脑勺,她痛呼一声,只觉有东西在用蛮力撕扯自己的灵魂,想要将其拽出这具躯体外。
“啊啊啊啊啊——”苏柳依发出痛彻心扉的嚎叫。
“妈妈!”婴灵呜咽着,声音里包含愤怒,紧接着,身后的鬼胡桃突然吃痛闷哼,控制苏柳依的力道都松掉了几分。
“鬼东西,敢咬老娘我,看我不弄死你!”
鬼胡桃气得伸手去抓婴灵,但对方灵巧躲闪,两只鬼在电梯间追逐。
灵魂归位,苏柳依虚脱地瘫在地上,背靠墙面,气喘吁吁,像才从水中被打捞上来般,浑身都湿透了。
失去视力的时间越长,她心里的恐惧越发放大,这个婴灵虽然好心,但明显实力远低于鬼胡桃,一旦它被抓住吃掉,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
苏柳依有些悲哀地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要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吗?
她真的很不甘心。
一人两鬼僵持间,停止的电梯忽地动了一下,开始再次下降。
鬼胡桃神色微愣,有比自己更强的东西控制了电梯,不行,是她先发现的,苏柳依这具躯体是她的!
她不再管鬼婴,利爪再次袭向苏柳依。
就在此时,电梯突然停了,门打开。
毫无防备下,苏柳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她这才发现自己靠着的墙面正是电梯门的位置,不得不害怕地闭上眼,然而,并没有意料之中后脑撞到地板的钝痛,有一个柔软的东西托住了她的脑袋。
体温冰凉,不似活人。
完了,又有新的鬼!
躺在地上的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指尖剧烈颤动,却没有力气抬起来,她鼓足勇气睁眼,看向头顶上方。
就算死,也要记住自己的仇人是谁,自己做鬼都不会放过它们的。
可眼前不是面容阴森丑陋的厉鬼,而是一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眼,茶色眼瞳处泛起细碎的光,像闪烁的星子。
苏柳依懵了,凶邪怎么来了?
对方见她呆呆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加深:“未婚妻,怎么每隔一段时间见你,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完,他抬起微凉的指尖,温柔地拨开苏柳依额头的湿发,语气满是调侃之意。
苏柳依瞳孔微缩,不,喊她未婚妻的只有那个人。
他回来了。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但如同在大海上迷失方向,长久漂泊的船突然靠了岸,满身疲倦的旅人有了温暖的归处。
自己真的安全了。
苏柳依动了动嘴角,试图扯起一个轻松的笑,但失败了,只能面无表情道:“好久不见呀落白,能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沈落白憋笑,指腹贴上苏柳依两侧的嘴角,向上轻提:“这才叫见到我很高兴的样子。”
电梯门不知何时悄悄关闭了。
两人就以一个人躺在地上,头放在另一个跪坐的人腿上的姿势,互相看着不说话,既奇怪,又有种诡异的和谐,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层白银,有种静谧温馨的氛围在两人间流淌。
许久,沈落白戳了戳苏柳依的脸:“未婚妻,我腿酸了。”
“不行,我好累,再让我躺一会。”
沈落白无奈地又戳了戳苏柳依,以表示生气,随后掏出一包湿纸巾,扯出一张,细细擦拭对方脸上干涸的血痂,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