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了。”
听筒那边的男声闷闷地咳嗽几下,继续开口:“那你现在还在外面吗,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苏柳依神情微怔。
她记忆里这个叫沈落白的未婚夫对原身一直都很好。
可是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落白知道原身害怕一个人,上学放学都会坐着专车送她,不厌其烦地陪她聊天。
知道原身的家族对她不好,总会明里暗里敲打她的家里人,让他们至少明面上给予原身该有的物质生活和尊重。
其实除她这个穿书者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原身也像周姿,以及很多女孩那样,暗恋了沈落白许多年。
原身第一次见沈落白是在对方十岁的生日宴上。
当时她瞅见来宾里有个着黑色西装,面色灰白的青年男子被一个寿衣老人趴在背上。
寿衣老人神情阴鸷,一直从青年男子的头顶使劲吸着什么,直到一团白雾从那里冒出,寿衣老人表情满足,而青年男子瘦削的身体越发弓着,不住地发抖。
其他人上前关心。
青年男子叹气:“可能是父亲去世那段时间我忙坏了身体,总感觉很累,背上一直沉甸甸的,像是背着什么东西,四肢也发凉……”
原身那时太小,不知道鬼除了那些看起来明显画风与活人不一样的,还有这种吸了太多阳气后凝聚出实体的。
所以原身上前扯了扯青年男子的衣角,语气天真地说:“可是大哥哥,你背上就是背了个老爷爷呀,他左脸还有好长的一道疤,看起来可吓人了。”
青年男子惊恐:“你明明都没见过我爸,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慌张地向宾客里懂得风水的一些寻求帮助。
而被赶下来的寿衣老人,恶狠狠地将原身堵在角落的树干旁,准备吃了这个坏他大计的小姑娘。
原身哇哇大哭,害怕地闭上眼。
可是一阵风似乎从树上落下。
良久后,原身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
一个黑发雪肤,长相精致得像BJD娃娃的小男生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那个寿衣老人却已不见。
原身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小男生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小男生继续追问:“你前面在宴会厅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看见鬼?”
原身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小男生眼睛发亮,牵着她的手一起躺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来,跟我讲讲你遇到过的那些事吧。”
月光柔柔地洒下来,空气里若有若无飘散着玫瑰的香气,小男生的细腿荡起秋千,在晃悠悠中,原身像是陷在了对方像漩涡一般深邃的目光中,轻声细语地讲了起来。
那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惊悚经历在此情此景下突然变得梦幻。
小男生听完几个故事后仍兴致勃勃,他笑着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也最勇敢的人。”
原身顿感无措。
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大人们都是觉得她在说谎求关注,同龄人则觉得她是个怪胎,不愿与她来往。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惊喜的语气夸赞她,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原身有些害羞,见小男生听见远处的呼唤后要离开,急忙说:“我叫苏柳依,杨柳依依的柳依。”
小男生眉眼弯弯,拉起她的手,在掌心写到——沈,落,白。
“苏柳依,很期待和你下次见面,到时候继续跟我讲你的故事哦。”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花丛中。
原身握了握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与沈落白的相遇只是一场梦,里面充满了粉色泡泡,和一个人的心动。
但是这个梦,让她拥有勇气去面对生活无处不在的惊吓。
她心里想:“落白,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变得更加勇敢,跟你讲更有趣的故事。”
……
“落白,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这边没什么事,我只是跟她开玩笑的。”
周姿的话唤回苏柳依的注意力,她看到周姿眼眶发红,眼神怨恨。
于是无所谓地笑笑,打算开口,继续再加把火。
却不料周姿猛地扑上来。
苏柳依双眼瞪大,身体退后紧贴车门。
周姿气喘吁吁,左手撑在她旁边的坐垫上,右手夺过手机挂断电话,表情嚣张:“贱人,看你还怎么告状。”
说完,她有些难受地皱眉,右手压在胸口上轻轻锤了捶,说:“奇怪,怎么突然感觉闷得慌,一定是被你气到了。”
苏柳依还是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像是被周姿的一顿操作给吓傻了。
石磊和庄月准备上前把周姿拉出来,苏柳依这才回神,大声喊道:“都不许动!”
众人:?
苏柳依扶额。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原身总被人当成有精神病了,我嘞个豆,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正常,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就像此时此刻,那个青色的白衣女鬼就双手环在周姿的胸背部,形状扭曲的下肢夹在她的腰侧,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抱紧她,裂开嘴桀桀笑着。
这明显把周姿当做替死鬼的样子。
她确实想让周姿这个在原文里体质正常的人来触碰一下女鬼。
毕竟如果周姿阳气足够旺,就会直接像沈落白当时从树上跳下来那样直接冲散鬼,阳气一般的,则会生一场小病。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获益,但万万没想到出现了很罕见的一种情况。
那就是周姿和女鬼的命格相似,女鬼可以寄生在她身上,直到夺取她的躯体。
苏柳依不敢冒险再让其他人再碰女鬼,以免出现别的意外。
“周姿,你自己退后,我要出来了。”
“呵。”周姿拿着手机编辑了几下,甩在车内的地上,再僵硬地起身。
“你们都是死人啊,拉我一把。”
周姿觉得胸口好沉,压着一块巨石般,让她都无法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