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他。

“山治君小心！你左边！”

“可恶，越来越多人过去了！罗宾！你能不能过来支援一下这里！”

山治跃开几个意图偷袭的船员，视线坚定。

这次没有选择，他必须要赌一把了。

他三两步跳到甲板边缘，双手握住栏杆，深吸了口气：“索隆——”

他的这个举动是大多数人都没预料到的，刚才还手忙脚乱的乌索普和娜美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险些被人从身后偷袭成功，草帽团的其他人也都面色凝重，只有路飞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他是船长，他扛得住船员们所有任性的行为，并尊重他们的每一个选择。

克里维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攥紧拳头。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山治竟然连性命都不顾只为了要逃离他。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乌黑一片了。

在这几秒静止的僵持中，活动着的都是那些被控制住了的三色堇船员们。

不过很快草帽团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继续他们被分配的任务。

娜美趴在顶层甲板的栏杆上大喊：“山治！你在干什么呀！”

这一回是乌索普率先领悟了山治的心情。他快速准确地解决了几个前去偷袭山治的家伙，表情依旧沉重，但他拦下了娜美。

“山治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可这样我们的努力和索隆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他不会让我们的努力白费的。”乌索普的语气很笃定，“你应该相信他才对。”

娜美咬着嘴唇沉默了两秒。

“真是的，就会给人添麻烦。”她低声抱怨，藏起眼底的担忧。

她很害怕万一，但她不会做累赘。

索隆绝对是第一个捕捉到山治声音的人，哪怕他把自己关在一间密不透风连阳光都欠奉的酒窖里，但他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山治叫他的名字。他在那一瞬间大脑完全是空白的，行动不受理智的支配，等他稍微有点记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酒窖前往甲板的楼梯上，木板在他鞋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他立刻停下来，捏紧手里的刀鞘，狠狠地咬住牙齿。

他克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回退，直退回到酒窖的门口。

就在他右脚踏进阴影里时，山治第二遍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绿藻头，不是混蛋，不是路痴先生，不是任何一个平时他们互相讽刺却熟稔的称呼，是他的名字，索隆。

那道声音里面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情绪，剑士先生已经完全丧失了辨别的能力，他只是意识到他再也不能把自己关回到酒窖里面去了。

他顺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桑尼号的甲板。

索隆的出现引发了众多精彩的脸色，多数人的目光都被牵引到他身上，并且很难移开。

罗罗诺亚的状态很不对劲，十分令人担心。他只在右手里捏着一把刀，刀鞘呈白色，是闻名于世的和道一文字，他的眼神沉郁，虹膜浸着一层血红，像是某种凶残的野兽的眼睛，在他身边围绕着一种阴森的气场，这种难以形容的骇人气场让他仿佛战场上尸骸中的修罗，或者地狱深处混沌里的恶鬼。

而山治在他视线里孤零零地站着，穿着浅蓝色衬衫，衣领散开，露出漂亮的脖子和锁骨，金色柔软的头发被风吹拂着散落在耳旁，浅蓝色的眼珠比琉璃更加透彻，这个人在阳光下像天使一样美好。

恶鬼和天使，天使注定会被撕碎翅膀强留在地狱。

索隆凝视着山治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这样会让我很苦恼的。”

山治听到他的声音，原本绷紧的脸瞬时露出一个和他的头发同样柔软明亮的笑容。

“啊，抱歉了。”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没错。”

“我会杀死你的。”

山治没有立刻回答，他停顿了两秒。他的停顿并不会让人感觉他有丝毫的犹豫，或是后悔了自己的选择，因为他很快就轻描淡写地填补上了这块空白。

“嗯，”他始终注视着索隆，“那就杀死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