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丝毫没有放水，几乎用着要把对方撕碎的力度和决心。他们冲撞给对方力量和热度，同样无保留地接纳着对方所有的负面情绪。用搏击，用碰撞，用神色和目光，做一种奇特的交流的媒介。

这是属于海贼王的剑士与厨子之间的沟通方式。热切而激烈。并且独一无二。

最后两人汗淋淋地躺倒在地毯上，喘着粗气，浑身都湿透了，花费掉了全身的精力，但他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山治之前郁闷的心情在这场打斗后一扫而光，他盯着天花板很长时间没说话，可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作为一个没有剑的剑士，你还不错嘛。”他笑了笑。

“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怎么，我难道还怕再跟你打一架吗？”

山治被逗笑了。衬衫歪七扭八地穿在他身上，纽扣散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要么是索隆拳头打出来的，要么是抵挡索隆的拳头后遗留下来的，总之相当凄惨。

当然剑士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腰腹处都是被厨子用皮鞋踢出来的伤。

刚才说了，他们是真的都没留手。

时间在此变得柔软而静谧。像是深夜小镇某一户人家窗子里微弱且坚强的烛苗，橙黄的光晕在薄薄的夜色中缓缓燃烧，照亮了一小片温暖的空气。夜晚的烛光往往是用作等待的，是家在等待一个晚归的家人。

山治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仿佛这一小块空间就是他和索隆的家，无论是在哪儿都好，是在桑尼号船上、是在随便哪条船舱里、在某条街巷中、或者在这间豪华的城堡……他和索隆是家人，就像他和桑尼号上的大家都是家人一样，这一点不会随时间和地点发生任何变化。

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难题得到了解答，他不再纠结了，心情变得明朗起来。

“我不会为了一本图鉴而留在这里，虽然很开心你能有考虑到我喜好的思想，但我答应莓果小姐留下来两个月陪她不能是因为一本图鉴或者是她的动植物园，对一个女士的感情不可以这么不纯粹。”他顿了顿，“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不能接受。”

索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山治以为他生气了不想搭理自己，这在以前是常有的情况。于是扭过头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这一看他才知道索隆已经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海毒在身体里的功效还没过，可能是因为在此之前路程奔波没得到好好的休息，也可能是因为刚才毫无保留的一架，剑士睡得很沉，哪怕是山治说话都没有吵醒他。

“喂，醒醒，别在这里睡，你也还没洗澡，快去洗漱。”

厨子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索隆旁边蹲下身，拍了拍剑士的侧脸，“喂……”但紧接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索隆无论是睡着的模样还是醒着的模样都是相当坚毅沉稳的，这正是他身上吸引异性的一点，被称之为安全感。剑士的五官硬挺却不粗犷，冷酷却不吝啬，远远算不上精致，但也绝对谈不上难看，有种属于男性的刚强的魅力，又有点让人欲罢不能的危险感。没有白马俊美，没有特拉法尔加邪气，也没有基德船长的强硬的霸道，但他有自己魅惑人的一点。

要是在平常，山治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异性的、且是相处了6年的脸观察。这会儿他有点身不由己。

他不得不承认索隆确有吸引人的资本，无论是从哪种角度来说都是这样。

“好吧，你就这样睡吧。”山治收回手，蹲在旁边就像一只狐狸在盘点自己的果实。隔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犹豫半秒钟，随后就这么躺在了他刚才爬起来的位置上。

疲惫远远超过了他追求干净和整洁的极限，而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厨子侧过头，在灯光下看着剑士沉睡的侧脸。

他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山治早索隆醒过来——除了守夜的时候他总是起得比索隆早，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莓果替他们准备好的新衣服，将一张薄毯子盖在索隆身上，随后走进外间。

昨天晚上在他们睡熟后一定是有人来过了，将莓果所说的图鉴放在了起坐间的茶几上，以便让他出来以后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到。

那是一本相当厚重的手册，比普通书本大得多也厚的多。

山治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确实有他闻所未闻的物种。但正如他所说的，他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这本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