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案上的墨迹重新合拢,将最致命的真相重新掩盖,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揭示,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细微的嗡鸣,空气却已不再是之前的安稳,而是绷紧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破局点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天亮之前,毁掉二楼祭台。
孟一早低头,再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与他如出一辙,眼神里却沉睡着几十年的绝望与不甘。
从今天起,这个循环,该到头了。
“现在走?”他抬头看向曲唱。
“现在走。”曲唱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后半夜是护工与巡查者轮换最松懈的时刻,也是它力量最弱的窗口。再等,等到天彻底亮前,它会强行拉你完成献祭。”
他说着,从白大褂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是一张黑色的工作卡片,印着医护通行权限。
“拿着这个。”曲唱道,“二楼楼梯口的守卫,不会拦持医护证件的人。你贴着我走,不要抬头,不要看两侧,不要和任何东西对视。”
孟一早拿起卡片,冰凉的塑料质感让他心神一定。
“队友呢?”他低声问,“苏晚、戚冬、陈枭、江然,他们还在病房里。”
曲唱眸色微静:“我已经布置过。天亮前十分钟,系统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规则漏洞,他们会在那个时候集合,往安全出口移动。我们只要在天亮前毁掉祭台,他们就能一起活下来。”
孟一早彻底放下心。
这个人,永远比他想得更周全。
“走吧。”
曲唱先拉开一条门缝,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夜的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确认暂时安全,他侧过身:“跟紧我,低头。”
孟一早将旧档案匆匆合上塞到沙发最深处,握紧医护卡片,低下头,紧紧跟在曲唱身后,走进凌晨的黑暗里。
白大褂走在前方半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沿途阴冷的注视全都挡在外面。
两人一路无声穿过走廊,没有遇见任何病人,没有遇见任何护工。整座住院楼仿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睡,只有暗处一双双眼睛,在窥视,却不敢靠近。
很快,通往二楼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工,如同石雕般守在入口。
孟一早握紧手里的卡片,心脏微微提起。
近了。
就在即将踏上台阶的一瞬——
左边的护工忽然僵硬地转过头,模糊的脸朝向他们。
“证件。”沙哑无波的声音响起。
曲唱脚步未停,语气淡漠如冰:“急诊治疗,我带助手处理二楼突发情况。”
他没有掏证,只用身份压人。
护工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追问。
在这座医院里,医生的命令高于一切。
“跟上。”曲唱头也不回。
孟一早低头快步跟上,两人一步一步,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每上一阶,空气就冷一分。
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越来越重。
一楼是病人的囚笼。
二楼,是祭品的归宿。
【系统:你已进入禁区——医护区深层】
【精神污染:重度】
【理智值:72 / 100】
警告在眼前不停闪烁,却被两人完全无视。
楼梯尽头,二楼走廊展现在眼前。
这里和一楼完全不同。
没有病房,没有铁门,只有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泛黄发黑的旧画像。
画中人全都低着头,看不清脸,却让人毛骨悚然地觉得——
它们都在看着你。
“不要看画像。”曲唱低声提醒,“不要停留,不要停顿。”
孟一早目不斜视,只盯着曲唱的背影,一步步往前走。
画像之间,偶尔有半透明的影子一闪而过,有男有女,全是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它们是历任死在这里的病人,是循环的一部分,是祭台的养料。
走廊最深处,一股甜腻到窒息的气味越来越浓。
那是和食堂红肉同源的味道。
是血气,是精神碎片,是无数被吞噬的意识,凝聚在一起的味道。
“就在前面。”曲唱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那扇没有把手的门后面。”
孟一早抬眼望去。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漆黑的门。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编号,像一面立在地上的墓碑。
门的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扭曲哭喊的脸。
那就是祭台所在。
是一切恐怖的源头。
是困住第一任0719、吞噬八条人命的心脏。
“门怎么开?”孟一早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