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车厢里弥漫着陈旧灰尘与机油味,堆着报废座椅、破损标牌、缠绕成球的电线,灯光比前面车厢更暗,一闪一灭,像随时会断气。
林舟一路都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时不时抬头怯生生看孟一早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仿佛还在为刚才“失控”愧疚。
孟一早没理他,目光始终锁在他背影上,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层人皮底下,藏着整辆列车的恶。
曲唱走在孟一早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系统强制回溯,只会暂时压制,不会根除。他每多待一秒,怨念就会回流一分。”
“多久会彻底醒?”
“不确定。”曲唱眸色沉冷,“但一定会醒。”
队伍刚走到车厢中段,广播突然尖啸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系统提示:后勤车厢规则——】
【1. 禁止触碰任何标有“禁”字的箱子。】
【2. 禁止在黑暗中开口说话。】
【3. 禁止回头。】
灯光应声彻底熄灭。
彻底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话,别碰东西,别回头。”孟一早低声提醒。
黑暗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列车行驶的轻响。
就在这时——
林舟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机关被踩开。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骤然塌陷!
“啊——!”
他本能惊呼,身体猛地往下坠。
这一声,破了规则第二条。
孟一早几乎是本能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用力往上拽。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林舟的手腕,冰得不像活人。
黑暗中,那只被他抓住的手,忽然反扣回来,指尖死死掐进孟一早皮肉里。
不再是怯懦颤抖,而是铁一般的力道。
孟一早猛地松手,后退半步。
“一早……”
黑暗里,林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少年清朗,而是带着一层磨砂般的冷意。
“你刚才,是想救我吗?”
灯光猛地炸开。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众人看清时,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林舟站在塌陷的洞口边,衣衫整洁,没有半分狼狈。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无害的眼睛里,猩红再次翻涌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短暂失控,而是从眼底烧到瞳孔。
“系统的压制,挺舒服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可惜啊……我就是这辆车,车就是我。
你们行驶一寸,我就强一分。
你们多活一秒,我就吞掉更多怨念。”
曲唱脸色剧变:“不好!他在借规则反噬,强行冲破封印!”
林舟脚下的阴影,像活过来一样蔓延,漆黑顺着地板爬上墙壁,爬上天花板。
刚才被系统强行压回去的怨气,此刻十倍、百倍倒流而回。
亡魂车站的哀嚎、禁食车厢的吞咽声、查票时的嘶吼……
所有声音,同时在车厢里回响。
“你以为系统能锁得住我?”
林舟缓缓抬起手,掌心猩红跳动,
“我是未上车者的执念,是被规则吃掉的怨,是终点站永远等不到的人。
系统可以压我一时,压不住我一世。”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暴涨一分。
温和的少年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有黑影疯狂窜动。
二次觉醒,正式开始。
孟一早挡在队友身前,风衣绷紧:“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要怎样。”林舟笑容残忍,“我要你们全都留下来。
留下来陪我,永远、永远、永远……留在这辆末班列车上。”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轰——
漆黑怨气冲天而起,整节后勤车厢瞬间被吞没!
灯光炸碎,玻璃崩飞,金属墙壁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刚才系统强行修复的一切,在觉醒面前,一文不值。
【系统警告!】
【系统警告!怨念核心突破强制压制!】
【系统警告:副本稳定性崩溃——】
红字刷屏到一半,直接被黑影抹除。
这一次,系统,管不了了。
林舟悬浮在半空,少年轮廓彻底淡化,只剩下一团猩红双眼的漆黑人形。
他不再伪装,不再忍耐,不再扮演同伴。
终极逃票者,完全觉醒。
“孟一早,曲唱。”
他俯视着下方,声音是千万亡魂的合唱,
“上一次,系统救了你们。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救你们。”
黑影如海啸般压下。
终点站的真正终局,躲不掉了。
黑影如同海啸,从四面八方压向众人。
车厢在哀嚎中扭曲、崩塌,所有系统规则在绝对怨念面前,彻底失效。
林舟悬浮在半空,早已没有半分少年模样,只剩下一团翻滚的漆黑,唯有双眼猩红如血,俯视着蝼蚁般的众人。
“上一次是系统救了你们。”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谁。”
黑雾凝聚成巨手,一巴掌拍向孟一早与曲唱。
曲唱金光暴涨,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可他的力量在完全觉醒的怨念核心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噗——”
金光寸寸碎裂。
曲唱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扭曲的金属墙壁上,视线瞬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