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首次查房还有15分钟。】
电子音在整栋住院部里回荡,像一道催命符,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307病房里,壁灯的光依旧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曲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听诊器的金属管,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孟一早靠在床头,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锁骨。他的目光落在曲唱手腕上那圈医用胶带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暗红,像极了某种未干的印记。
“你手腕上的伤,是副本自带的设定?”孟一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曲唱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观测者的‘特邀嘉宾’福利,自带一点‘剧情痕迹’,方便我更快融入角色。”
“褚医生的过去?”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褚医生为了抢救病人,被掉落的房梁砸中了手腕,留下了永久的伤。”曲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沧桑感,“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这家医院里,唯一一个还在‘工作’的医生。”
孟一早微微挑眉:“工作?还是看守?”
曲唱抬眼,与他对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有区别吗?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囚犯,包括我。”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还有人在疯狂地砸门。
“别过来!别碰我!”
“守则说不能和医生说话!你别问我!”
“救命——!”
混乱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医院的死寂。
曲唱缓缓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动作熟练而冷静。
“查房开始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特殊病人0714,躺好,别乱动。”
孟一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果我乱动呢?”
曲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床边,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孟一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
“你可以试试。”曲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我是医生,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孟一早的指尖在床单下轻轻蜷起,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曲唱捏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的眼底。那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像极了深渊里的冰。
“褚医生,”孟一早轻声说,“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医闹’的。”
曲唱的指尖微微一顿,他松开手,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成那副冷漠疏离的医生模样。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无波:“躺好,查房。”
孟一早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曲唱的指尖再次贴上自己的胸口,微凉的金属听诊器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来清晰的震动。
“心率过快,血压偏高。”曲唱的声音低沉,带着专业的冷静,“0714,你在紧张。”
“我在期待。”孟一早睁开眼,目光落在曲唱的脸上,“期待褚医生你,会怎么‘治疗’我这个特殊病人。”
曲唱的动作没有停,他的指尖在孟一早的胸口轻轻滑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刻意挑逗。“治疗?”他轻笑一声,“特殊病人的治疗方式,往往比较……特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PC医生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皮肤,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暗红,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眼神空洞地盯着孟一早。
“0714……”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该吃药了……”
曲唱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他挡在孟一早的身前,白大褂扬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滚出去。”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307病房,由我负责。”
那名NPC医生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病房门重新关上,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孟一早坐起身,目光落在曲唱的背影上:“你刚才,用了观测者的权限?”
“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曲唱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在这里,我是褚医生,是唯一的‘活人’,他们不敢不听我的。”
“那其他医生呢?”
“他们是‘曾经’的医生,是大火里的亡魂,是规则的一部分。”曲唱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孟一早身上,“他们会按照系统的安排,完成查房、给药、治疗的流程,但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
孟一早微微颔首:“所以,查房的真正危险,不是来自医生,而是来自规则本身?”
“没错。”曲唱点头,“查房时,每个病人都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不能外出,不能藏匿,不能和医生对视,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一旦违反,就会被‘带走’,再也不会回来。”
“被带到哪里?”
曲唱的眼神沉了下去:“四楼。”
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孟一早的心里。
四楼。
守则里反复强调的绝对禁区。
“没有人从四楼回来过。”曲唱的声音很低,“系统说,那里是‘重症监护室’,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是这座医院的坟场。”
孟一早的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黑暗里。他能感觉到,整栋医院都在呼吸,像一个巨大的活物,正缓缓苏醒,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系统提示:距离首次查房还有5分钟。请所有病人回到各自病房,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那是NPC医生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像一支送葬的队伍,缓缓朝着各个病房逼近。
307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这一次,节奏规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曲唱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NPC医生。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手里攥着听诊器、手术刀、注射器,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为首的那个医生,脸上戴着一张破碎的口罩,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307病房的门。
“褚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该查房了。”
曲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推开门。
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他的目光扫过那些NPC医生,声音冷得像冰:“307病房,由我负责。你们,去别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