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浓稠得近乎液体。
甜香不再是暖烘烘的诱惑,而是带着灼烫的腥甜,钻进鼻腔时,连呼吸都像在吞一口烧化的糖浆。
巨大的糖炉占据了地下室中央,通体由琥珀色的糖晶浇筑而成,炉内火光微弱,却滚着暗涌的沸腾。黏稠的糖浆在里面翻涌,每一次冒泡,都震得整间屋子轻轻一颤。
老婆婆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子站在糖炉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糖勺,慢悠悠地搅动。
她还在哼那支古怪的童谣,调子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脏发紧。
“糖儿甜,糖儿香……
好孩子,别慌张……
进了屋,入了膛……
变作蜜糖,岁岁长……”
曲唱脚步放得极轻,白衣在昏暗里几乎要融进阴影。他目光扫过糖炉四周,立刻锁定了核心——
糖炉正中央,嵌着一颗跳动的淡金色魂珠。
珠子每跳动一下,糖浆就沸腾一圈,空气中的生命力掠夺便强上一分。
孟一早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
左、右、夹击、不接触本体。
曲唱心领神会,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绕到糖炉右侧。他指尖凝起一丝微光,那是副本允许使用的最低限度力量,只针对诅咒物品,不针对人。
老婆婆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搅着糖浆。
“你们这两个孩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再苍老和善,反而多了一层黏腻的阴冷,“不乖乖睡觉,下来做什么?”
孟一早停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婆婆,我们来帮您添火。”
“添火?”老婆婆低低笑了一声,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我这火,烧的是魂魄,炼的是性命。你们添得起吗?”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
那张和善苍老的脸已经变了模样。
皮肤依旧褶皱,双眼却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咧开一个过分大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
“既然来了,”
她举起糖勺,勺里的糖浆滋滋作响,“就都留下来,做我最新鲜的蜜糖吧。”
糖浆骤然暴涨,化作数道粘稠的鞭子,朝着两人狠狠抽来!
曲唱身形一矮,堪堪避开。糖浆砸在糖晶地面,瞬间凝固成尖锐的糖刺。
“别和她缠斗。”孟一早声音冷了几分,“目标是魂珠。”
他不退反进,径直冲向糖炉。手腕一翻,一股清冷的力量直逼那颗跳动的魂珠。
老婆婆怒喝一声,拐杖重重一跺:“放肆!”
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
墙壁上渗出大量滚烫糖浆,如同活物般缠绕而来,要将两人活活裹成糖人。
曲唱立刻回身挡在孟一早身侧,白衣扬起,力量铺开,硬生生拦下大半糖浆。灼热的温度灼烧着空气,他眉尖微蹙,却半步未退。
“你毁珠,”他沉声道,“我挡着。”
孟一早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便是全部信任。
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魂珠的刹那,老婆婆凄厉尖叫:“那是我的!是我炼了百年的魂魄——!”
她不顾一切扑来,拐杖化作一根巨大的糖刺,直刺孟一早后心!
曲唱眼神一凛,毫不犹豫转身,硬生生用肩膀挡下那一击。
“呃——”
闷哼一声,他身体踉跄了一下,肩头瞬间被糖刺灼出一片惨白。
“曲唱。”孟一早声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