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不想了。

群头翻了翻她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演过戏？”

“嗯。”

“什么角色？”

“……配角。”

群头没再追问，给她安排了一个宫女的活。一天一百，管一顿盒饭，早上五点集合。

她点点头，拿着条子出去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她站在影视城门口，冻得直跺脚。

旁边蹲着几个和她一样等戏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刷手机，讨论昨天哪个剧组又招了人。

天慢慢亮了，副导演过来点名，喊到她的编号时，她应了一声，跟着人群往里走。

换衣服、排队化妆、等戏。

整个过程和记忆里几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刚来H店，每天起得很早，只要接到一个小角色，就欢天喜地一整天。

那时候的劲头，后来不知怎么就跑没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她蹲在路边吃盒饭，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陈欣欣？”

她抬头，愣住了。

陈思思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一台电脑包，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比高中时候还朴素。

但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还真是你。”陈思思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什么时候来的？”

陈欣欣没说话。

陈思思也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

“听说你解约了？”

陈欣欣接过水，低着头拧瓶盖。

“……你消息挺灵通。”

陈思思笑了笑，没接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摄影棚，“我来跟组，写的那破短剧在这拍，天天被导演骂，烦死了。”

陈欣欣愣了一下。

“你……写剧本了？”

“写了，瞎写。”陈思思的语气很随意，但眼底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出卖了她，“火了几个短剧，混口饭吃。”

陈欣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挺好的。”

两人安静地蹲着，旁边人来人往。

过了很久，陈思思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我刚来H店的时候，也蹲在这儿吃过盒饭。那时候乔小萌也蹲旁边，我俩一人一份，吃得可香了。”

陈欣欣没动。

“她那时候跑龙套，一天挣几十块，被副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也笑嘻嘻的。我那会儿还没开始写剧本，跟着她蹭盒饭吃，还跟她抱怨我爸妈重男轻女，天天催我回去嫁人。”

陈思思说着，声音缓下来。

“她说，思思，咱们是自己挣饭吃的人，不靠谁。能挣一口是一口，挣多了吃好点，挣少了吃差点，但饭碗是自己的。这些是易寒哥教她的，也是她自己领悟的。”

陈欣欣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说的挺对吧。”陈思思看着她，“你现在经历的，她这三年都在经历。只不过她那会儿没人帮她，她也不怨。”

陈欣欣低下头，盯着盒饭里已经凉了的菜。

陈思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怎么样。我就是想说，你现在才二十几，从头再来，也不晚。”她顿了顿，“而且说真的，你比我们俩都幸运。”

陈欣欣抬头看她。

“你爸妈从小到大把你当宝贝，要什么给什么，生怕你受一点委屈。我和乔小萌都没这福气。”陈思思笑了笑，“你这么好的底子，把自己活成这样，怪可惜的。”

说完，她拎着电脑包走了。

陈欣欣蹲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她低头看盒饭里彻底凉掉的饭菜，大口扒进嘴里，快速吃完。

然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