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调成了昏暗的香槟色。
头疗小推车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裴昀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苏乔安正隔着一层干燥的软毛巾,顺从地枕在他穿着深色西裤上。
“放松,交给我。”
裴昀深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原本是她每次给他做头疗、向他撒娇,提醒他闭眼睛时候的习惯性小动作。
此刻被他反过来用在她的身上,却让她的心……莫名痒痒的。
她不可能不紧张,纤长纤密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顺理成章地闭上了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周遭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看不见的未知,让她的皮肤触觉敏锐到了极致。
她只能听到耳边水流的哗啦声、他近在咫尺的沉稳呼吸,以及他因为俯身而导致衬衫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耳边的水声忽然小了下去。
微烫的温度从他的掌心瞬间传递过来,苏乔安在暗中悄悄抓紧了身侧的衣角。
随着他的指腹开始按压,精油碾压在皮肤上,那微小又清润声音在苏乔安耳边被无限放大,伴随着他身上常用的木质调香气,填满了她每一次呼吸。
“重不重?”他低沉的声音混在水雾里,有些发闷。
“很……舒服。”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点粗粝的薄茧,顺着她的发际线缓缓往上挪动……他的手法算不上多专业,却极其认真。
当他按压到苏乔安某个格外酸胀的痛点时,她的身体由于反射性轻微一颤,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贴在她头皮上的手指骤然一顿。
下一秒,裴昀深的动作明显放得更轻,一点点揉散那股酸胀。
他甚至用大拇指顺势抚了抚她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眉心,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手背滑落。
“现在呢,还舒服吗?”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一股微醺的酒意。
脖子是极其敏感又脆弱的部位,当他温热的大手牢牢托住她后颈的那一刻,一种被绝对掌控的战栗感瞬间击中了苏乔安。
黑发缠绕在男人修长的指缝间。
空气仿佛在迅速升温,变得黏腻而稀薄。
可托在后颈上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
“今天反过来,才知道小阿芜的辛苦。”
苏乔安被这句温柔的玩笑蛊惑,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顺着男人话调笑道:“那是!在服务裴先生这件事上,您还是要多和我学!”
“那你愿意一直指教么?”
裴昀深微微俯下身,他原本就解开了两粒的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属于成熟男人的炙热呼吸,开始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擦过苏乔安单薄的锁骨,激起一通细小的电流。
一片寂静中,苏乔安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在无声地拉近。
裴昀深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最后甚至彻底笼罩了她。
他的鼻尖若即若离地扫过她的面颊,停留在离她唇瓣不足一公分的地方。
呼吸交缠,灯光把气氛烘托得黏腻而危险。
裴昀深不知何时已经彻底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抵。他眼底翻涌着苏乔安从未见过的、带着侵略性的暗色,微凉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刷过她的唇角。
这一刻,上级的威严、平日里悉心的照看,全都摇摇欲坠。
极致的暧昧和即将失控的禁忌感化作巨大的恐慌,瞬间击中了苏乔安。
她脑子一片空白,在唇瓣即将彻底贴合的一秒,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寸,脱口而出: “……小叔!”
裴昀深动作猛地一僵。
苏乔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欲色在刹那间褪去。
隔了半秒,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盖住了她的唇。他微垂下眼睫,妥协般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薄唇,极其虔诚、又极度克制地,印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隔着一层手背,苏乔安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战栗。
但她最不想要他的理智。
苏乔安长睫颤动,眼眶里憋着一汪要掉不掉的眼泪。她顺从地闭上眼,顶着他手掌的力道,微微仰起头。她的唇瓣,主动、柔软、甚至带着点负气和委屈地,重重地吻在了他遮在自己唇上的掌心里。
黏腻的情欲在这一刻,被眼泪的咸涩和心脏的钝痛彻底浸透。
阿芜不怕,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怕?
掌心传来的酥麻感像一通电流,瞬间击穿了裴昀深的脊椎。
这一次,轮到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慌了。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手,甚至连呼吸都彻底乱了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乔安承受不住。接着,他转身,近乎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