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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听雪楼主与屏风后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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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的招牌在昏黄的油灯下摇摇欲坠,但这间看似破败的药铺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味道。那是硫磺、朱砂与陈年尸油混合后的特有气息。

柜台后坐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细长的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听见脚步声,他仅剩的那只浑浊眼珠转了转,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敲了敲桌上的算盘。

“要命还是要药?”

罗三赶紧凑上去,赔着笑脸:“陈掌柜,这是位懂行的贵客,要几味猛药。”

老头斜睨了俞凤卿一眼,见她一身粗布麻衣,冷笑一声,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抓了一把干草扔在柜台上:“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懂行。半夏二两,承惠五十两银子。”

那是市价的十倍。

云珠气得想说话,却被俞凤卿抬手制止。

俞凤卿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一小撮药草,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是陈年的水半夏,药性散了七成,也就骗骗外行。”她随手将药草扔回柜台,声音平静而冷淡,“我要三钱‘生南星’,一两‘见血封喉’的树汁,还有……半斤‘雷公藤’。”

瞎眼老头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他缓缓直起腰,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这几味药,分开看都是剧毒,但在行家手里,却是调制某些特殊秘药的关键引子。尤其是雷公藤,那是专门用来破坏人体经络、让人内力尽失的阴毒之物。

“姑娘这是要杀人,还是要救人?”老头的语气变了。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命。”俞凤卿将一张列好的单子拍在桌上,顺带着压上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若是货色纯正,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老头盯着那张银票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爽快。去后堂取货!”

趁着小伙计取药的功夫,俞凤卿的目光扫过药铺的每一个角落。她不仅要买毒,更要买命。

当那一包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材落入手中时,俞凤卿感到掌心微微发烫。这些东西,足够给韩思云母女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也足够为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筑起第一道防线。

走出药铺时,天空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接下来去哪?”罗三现在对俞凤卿可谓是言听计从,刚才那一手行家黑话让他彻底服了气。

“听雪楼。”

罗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路边的阴沟里。“姑奶奶,听雪楼那是销金窟,没个千八百两连门槛都摸不着,而且那是姬楼主的地盘……”

“带路。”俞凤卿只有两个字。

听雪楼位于鬼市的最深处,与外面的脏乱差截然不同。这里雕梁画栋,暖香袭人,就连门口挂着的灯笼都透着一股子雅致。

俞凤卿站在楼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她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雅间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外面的苦寒隔绝殆尽。

姬瑶花慵懒地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塌上,手中摇着一把团扇,红唇如火,媚眼如丝。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穷酸打扮却气度非凡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永宁伯府的大小姐,深更半夜造访我这烟花之地,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满京城的下巴。”姬瑶花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砒霜。

俞凤卿没有被拆穿身份的慌乱,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茶香清冽,是极品的明前龙井。

“楼主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俞凤卿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推到姬瑶花面前,“我要一份东宫的暗桩名单,外加一块‘鬼令’。”

姬瑶花轻笑出声,手中的团扇掩住半张脸:“好大的口气。俞大小姐凭什么觉得,这听雪楼会卖你这个面子?就凭你那张纸?”

“凭这纸上写着许太师贪墨修堤款的藏金地。”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姬瑶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过那张纸条。许太师的贪墨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那笔巨款下落不明,各方势力找疯了都没线索。若是这张纸是真的……

“你如何得知?”姬瑶花的声音变得凌厉,眼神如刀。

俞凤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姬瑶花,投向了雅间深处。那里立着一架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巨大屏风,屏风后隐约透出一点烛光。

但在俞凤卿的生死眼中,屏风后的那团光芒不是烛火,而是一个耀眼的人形红光。那红光炽热、霸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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