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我现在可厉害了。”华一一脸骄傲。
“嗷~”布鲁斯不信。
“那我们比一比,看谁先抓到猎物吧。”华一发出邀请,布鲁斯欣然邀约。
山林间,一人一狼风驰电掣般穿梭其间,身形极快,一闪而过,转瞬又消失在葱茏的枝叶之后。
草丛窸窸窣窣,一只羚羊闪过,华一果断张弓搭箭,找机会瞄准,布鲁斯追赶着羚羊。
“咻!”一支箭疾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命中羚羊的要害,羚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它拼命地蹬着四蹄,挣扎了几下。
布鲁斯向前猛扑,彻底咬断了羚羊的脖子。
“布鲁斯真棒。”华一摸了摸它的脑袋,宠溺地说:“我变厉害了,可以给你抓猎物了。”
“你也长大了。”
“可惜,贝克不在了。”
华一黯然神伤,布鲁斯在笨拙地安慰着人类。
“带我去见见它吧。”这是华一的请求。
贝克埋葬在华一最常待的安全屋附近,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华一。
一整只羚羊放在贝克坟头,华一又拿出一坛好酒,找了几枝树桠垫着,席地而坐。
华一手持小刀分割羚羊,割下羊腰腹的一块肉,献给贝克,又将羊腿分给布鲁斯。
自言自语。
“好久不见啊,老伙计。”
“我变得可厉害了,以后,我来罩着你们。”
“你要是在就好了。”
“我好想你。”
“谢谢你。”
“如果转世投胎了,一定要露出点破绽,好让我认出你。”
“还没建国,还能允许动物成精,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华一双膝跪地,郑重地倒了三杯酒在地上,三叩首。
“嗷嗷~”布鲁斯发出悲鸣,似乎被华一感染,一同祭奠贝克。
华一挺直腰背,依然保持跪姿。从离开河道,她就知道其他人在悄悄跟着。
看见华一祭拜一只狼,虔诚行跪拜叩首礼,他们屏住心神,尽量不显露出过分惊讶的表情,可心中疑惑更甚。
“要从哪里说起?”华一发出沉闷一声叹气。
“八岁时,我来到这里,在狼口下夺食。”
所有人为之震惊,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八岁”“狼口夺食”这两个词让人心惊。
华一继续往下说。。
“第一次见面,我们为了抢夺一只瘸腿受伤的狍子,抢得你死我活,很明显,我打不过一头狼,带着满身伤口离开。后来,我偷偷跟在狼群身后,去捡它们吃剩骨头、碎肉,贝克从一开始朝我低吼,再到看我可怜,默许我捡着吃。”
“对了,贝克就埋在这里,是布鲁斯的妈妈。”
“有一天,淋了雨,我烧得失去意识时,可能是出于母性,贝克救了我,从此,我依附狼群而生。”
“被狼群接纳后,日子好过了一点,至少半夜不会被冷醒,尤其是冬天,一个幼童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没有一点御寒的法子。”
“如果没有贝克,我早就死在这里了。”
华一大口呼吸着,肩膀、胸腔跟着起伏,努力克制情绪。
“你们不知道,八岁以前,我曾是掌心明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有人陪我嬉笑打闹,也是个倍受宠爱的孩子。”
“直至一场变故,最疼爱我的姨母死了,我与姐姐分散流离,而我在荒野中流亡。”
说到后面,华一委屈与悲愤交加,一度哽咽到身形颤动。
每一句话都扎入心扉,此时,颜宁终于懂了华一那句“难与我共情”为何意。
以八岁为分界线,由锦衣玉食到与狼争食,不敢想华一都经历了些什么。华一十三下山,十四岁以赏金猎人名声鹊起,拜入宗门。也就是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岁孩童,在山中与虎狼为伍整整五年,能生存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
颜宁回想一生,算得上“平安顺遂,安康无虞”。
在人间八年,颜宁生在官宦人家,为家中嫡长女。父亲为京城附近的宁安镇知县,为人正直清廉,是深受百姓爱戴的父母官。母亲是大户千金,诗词歌赋不输男子。父母恩爱,膝下只有一女,爱女有加,亲自指导课业,休沐时一家人出门游玩。这是颜宁最怀念的时光。
哪怕后来父亲救灾牺牲,母亲心痛不已,撒手人寰,八岁的颜宁一夜之间痛失双亲。不久,煦景门找上门,领着颜宁入宗门修炼。颜宁很快适应宗门修炼生活,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八岁入门,十二岁金丹初期,二十岁金丹圆满,二十五岁入元婴初期,二十八岁从元婴中期突破至化神初期,无人可比。
比起华一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经历,颜宁真算得上是顺遂无虞。
颜宁心里酸涩,看着华一挺直的脊梁,留下一道倔强的背影,仿佛隔绝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别过来!”华一依旧背对着他们。
“我们从此分道。”
“若此处无灵果,会怀疑我故意隐瞒,没有尽心尽力。”
“若此处有灵果,会怀疑我早就私藏。”
“我已无心争辩。”
“就此别过吧。”
“华一!”顼珩带着哭腔挽留,从华一讲述往事始,她几乎站不稳,云璃搀扶着她。
华一抬手用衣袖擦去眼泪,小声地对布鲁斯说:“走吧。”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一人一狼隐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