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第一场雪,落得比以往更早一些。
侯望舒站在辽鼎城城墙上,伸手抓住了一片雪花,遥望昆仑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大雪纷纷扬扬,不眠不休地下了一日一夜。抬眼望去,积雪已然没过了膝盖,城内士兵和百姓清理道路上的积雪。
突然,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响起。
“敌袭!”“百姓快回家躲起来!”
将士们一边指挥百姓疏散躲避,一边拿出腰间佩刀,集结队伍,到指定地点集合。
声势浩大的魔族,宛如一群从黑暗深渊涌出的过境蚁群,一点一点地蚕食着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地方,重重地压在边境线上。
现任魔尊赫莲兀坐在轿上,经比乌一战,功力大损,可他原本战力不低。他的大儿子赫莲蛮身长八寸,高大健壮,肩上扛着数十斤重的流星锤,目空一切。
“今日,我们攻破城门,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儿子陪葬。”赫莲兀咬牙切齿道。
“乌合之众!”侯望舒冷哼,举起右臂,握拳。
城墙上投石车、弓箭手已就位,等至魔兵进入射程范围,侯望舒一声令下“放箭”。
射出的不是普通弓箭,而是三弓床弩,这是一种重型远程武器。经过公孙白改装调试,调整牙发式扳机位置,弓箭射程更远了,可射中四里外。
有的魔兵拿出盾牌抵挡的,一箭破甲,一命呜呼。有的魔兵则用法术抵抗,堪堪抗下一箭。
魔兵步步逼近,侯家军交替使用投石车、弓弩击杀。
与普通军队攻城战争不同,双方阵营中都有异能术法人士,比起地面协同的步兵,侯望舒更在意空中防御。
传来一阵唳鸣,惊空遏云,天空与地面交界有一群活物低飞,比乌虽死,赫莲兀还圈养了数十只鹰,它们掠过魔族头顶,骤然高飞,直冲城墙上拉弓的士兵而来,一时间,士兵忙于应付驱赶鹰群,投石、拉弓的频次减少了。
赫莲兀露出得逞的坏笑,视图控制其中一只鹰直扑侯望舒,却被侯骁勇一箭射落。
“这群秃鹫交给我!”侯骁,侯望舒父亲大吼。
随即,箭弩手就位,每人对准其中一只,箭上涂抹毒药。
另一支投石、拉弓队伍补位,堵上了城墙上的缺口。
空中,自然还有善轻功的人,几张魔族老面孔试图从空中突破,候戈、候镖、候亮、候野等人拦着,他们是侯望舒的同辈堂哥。一时间,两者相持不下。侯望舒张弓搭箭,射出几道冰箭,让魔族不能轻易得逞。
赫莲蛮舞动着流星锤,将投落的巨石击碎,他勇猛之极,方圆二十余米无人敢轻易靠近,率先达到城门下,叫嚣着:
“一直躲在城内算什么!有本事下来打一架!”
“缩头乌龟。”
“我呸。”
只见侯望舒一脸淡定,将者,不可意气用事。
流星锤重,硬打硬则落於下风。
“爆破。”侯望舒镇定指挥着。
冲入城门前二十米的魔兵,看着身边战友的残肢横飞,炸的血肉模糊,口中呜咽声尚未发出,便命绝。
深在爆炸区域的赫莲蛮,用□□硬扛爆炸带来的伤害,愤愤地说:“好歹毒。”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幽光,凶狠,嗜血。
“倒油,放火!”侯望舒继续发令。
投石机中的石头换成油罐,弓箭手改用燃着火的箭。
“愚蠢!大雪覆盖下还用火攻。”赫莲兀放声大笑,认为胜券在握。
可油罐里面,不是油,是硫磺硝石粉混合物,里面还混有铁块。
“我有一个想法,以烟花为原型,里面放一些铁块,当硝石炸开的时候,里面铁块会无差别击杀。”华一认真地说:“不过,这玩意得放在远处使用,太容易误伤自己人了。”
侯望舒认真思考可行性,今日一战,便是最好的试验良机,所以,她才迟迟不让侯家军出城。
熊熊燃烧的油罐在空中炸开,可这时,无人欣赏烟花,而是纷纷躲闪。
上一秒,赫莲兀还笑的放肆,下一秒,被爆炸炸飞的铁块,直直贯穿他的大腿,流出一股鲜血。
就是现在!城门打开。
候家新城主候雄、二伯候勇、父亲候骁带着三支队伍冲出城门,形成大包围圈、套着小圈之势,与魔兵一决高下。
侯望舒如一道凌厉的闪电,从城墙纵身一跃而下,手中冰箭寒光凛冽,似有破空之威。紧接着,她手中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敌首,一剑封喉!
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赫莲蛮死了。
与此同时,稳坐在轿子上赫莲兀口吐鲜血,当场死亡。
侯望舒敏锐地发现,战场上原本就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此刻却陡然多了一股森然的杀气,一支全覆面的魔兵仿若自九幽冥府凭空降临,他们全身笼罩在漆黑的甲胄之下,样式统一,早有预谋。
为首的魔兵与侯望舒遥遥对视,那覆面下的面容虽不可见,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
昆仑山海拔目测超过7500米,古人没有科技工具测量,华一用现代知识推算。
海拔每上升1000米,温度平均下降约6°C,这一现象被称为气温垂直递减率。这一规律导致高山地区出现“一山有四季”的垂直气候带,以及山顶终年积雪的现象。
一路走来,经过荒漠石山、山地荒漠草原、山地草原、云杉林、山地草甸草原、高山草甸,一路走来,遇到过羚羊、岩羊、雪豹、狮子等动物,人与动物相避而行,互不干扰。现在看到积雪,华一判断海拔超过了4000米以上,气温在零度左右。
抬头望山,以经验来看,至少还有2500米,所以,华一推测昆仑山海拔在7500米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