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者,顼珩最清楚华一的身体状态,结丹后,华一身体出了些问题,调动灵力更为艰难,她尚未找到解法。顼珩听到这番不友善的言论,心里有一丝恼怒。
另一边,颜宁观察到华一以身诱敌,使用灵力后脸色苍白,甚至以破甲刀堪堪支撑,摇摇欲坠想要倒下的身躯。通常来说,剑修体质是最健壮,可华一体型更偏向于术法。闻人瑾提醒过,多留意华一的体质,于是,颜宁心底里有一个猜测。
与其被绕着走,不如主动出击。
“师兄可知,为何我和与高两个小境界的人交手,仍然不落下风。”华一冷冷地看向成铭,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停顿片刻,华一继续往下说。
“你们太吝惜羽毛了,而我,不要命。”
魔境混战不断,仙界自一百二十七年前伏杀涂山阙与魔族华可后,便无大战。即使,与魔境、妖境爆发小规模的冲突,从未上升到一致御敌的程度。
加之有灵石灵丹、炼金法器加成,仙境弟子在招式上更保守,注重防御。在武器法器中注入灵力,事半功倍,若是陷入灵力枯竭的境况,一时间慌了手脚,反而导致道心破碎。
而华一不要命的打法,身上展露澎湃的杀气,让心志不坚定、过度依赖武器法器之人招架不住。
从接到出门历练的任务,华一猜到他们会打探自己的虚实,此时,华一主动说出“秘籍”,确实玩了一把阳谋。
她说的是正确的事情,至于他们信不信,就由他们猜去吧。
听完华一一番话,在座诸位适当收敛了审视的态度,假装低头夹菜、倒茶来掩饰尴尬。
过了半个时辰,酒楼的人敲门而进,要给华一介绍戴冠郎这道菜式。
话音刚落,一个白面小生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他头上戴着一顶温润的玉冠,脸上薄薄地涂抹了一层胭脂,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缎绸衣裳。
华一:……救救我
一瞬,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了,酒楼食肆有清倌雅乐助兴,也有一些暗地里的生意,由酒楼的人牵线,送至贵人厢房之中。
一瞬,成铭脸色涨红,公孙白假装抬头望天花板,颜宁举起的茶盏微微一颤,云璃转头看向颜宁,顼珩低头扯了扯华一衣袖。
人,怎么可以闯那么大的祸呢?还当着师兄师姐的面丢脸!
思绪千回百转,华一想到现世的一个梗,由于消费和审美降级,某人花一千点了一个模子哥,谁料这个模子哥相貌极其普通,甚至还有啤酒肚。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女票谁。
『算了,方才已经得罪他们了,不妨再出格一点。』华一选择破罐子破摔。
“你们的审美有点差。”华一默默扶额,大胆开麦辣评道:“倒贴五十两银子也没有人要。”
酒楼的人和白面小生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还是克制住表情,脸上带着假笑退出门去。
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话惊风雨,在场所有人真正认识到为何华一风评两极,行为作风乖张恣意,并非空穴来风。
华一不以为意,继续开麦:“你们找道侣,最好找个相貌好看的,即使哪一天吵架了,看着对方的脸,也没那么生气了。”
“好了好了,散了吧,分头行动,有消息就传个信儿。”
丢下一道暗雷、一道明雷的当事人走了,其余人各自散去。
*
酒楼底层辟赏乐之轩,其间,筝韵泠泠,若清泉漱石;胡声袅袅,似幽谷流云;琵琶铮铮,如珠落玉盘;扬琴淙淙,犹碎玉鸣珂。
丝竹之音,婉转相和,绕梁不绝。墨客骚人,或临轩而立,聆音入神;或凭几而坐,和韵成章。
周转几番,颜宁、云璃和顼珩在赏月轩找到了华一。华一在三楼凭栏依坐,手中拿住一壶酒,自斟自饮,偶尔暼望抚琴奏乐的小娘子。
正想把某个酒鬼带走,有个不速之客闯进赏乐轩,冲到抚弄古筝的小娘子面前,想要把人带走。
店小二挡在中间,护卫赶来,控制住那个留着胡子且上了年纪的男子。
“我是她父亲,凭什么拦着我!”男子大声嚷嚷,又喊着:“跟我回家,回去嫁人去!”
“聒噪!”华一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从三楼一跃而下。
华一站在二人中间,将弹古筝的小娘子护在身后,问其缘由,家中老父染上赌博,家中值钱家当尽数典当,为还债务,只好来百花楼抚琴。可老父仍不知悔改,将女儿许配给旁人,换取彩礼钱。
弄清原委,华一将钱袋抛给酒楼的人,冷冷地说:“她是我的。”
隔着衣服,华一握住古筝姑娘的手腕,果断利落地将人带离现场。
回到酒楼厢房,华一才后知后觉。
“你叫什么名字?”
“代灵。”女子行了一个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