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希望你们不要轻易放弃,混沌碎片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最后,”我说,“我们要知道归乡会内部的内鬼情况。如果真如你所说有系统渗透,我们需要知道该防备谁。”
林先生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我们面前。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描述和怀疑理由。我快速浏览,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都是在黑市或中央大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契约者。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我瞳孔收缩:
夏萤,秘社外勤干事,LV.7。
怀疑理由:多次行动信息泄露,与系统接触过于频繁。
备注:极度危险,可能已被系统完全控制。
夏萤。那个独眼女人,秘社的代表。她来找过我们,想拉我们入伙。如果她是内鬼……
“秘社知道归乡会的计划吗?”谢锦安问。
“知道一部分。”林先生说,“秘社的研究方向是‘理解系统’,而不是‘对抗系统’。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认为,与雅典娜合作、成为新神的一部分,是人类的进化之路。夏萤很可能就是这部分人的代表。”
“战盟和商联呢?”
“战盟想用武力打破空间,但他们的方法太粗暴,成功率几乎为零。商联只想维持现状,在这个空间里建立永久定居点。”林先生苦笑,“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理念,都有自己的‘回家’方法。但在我看来,只有归乡会的计划有理论上的可行性。”
“为什么?”
“因为维度之锚是工程留下的唯一完整遗物。”林先生说,“其他方法都是猜测和臆想。”
他将名单收回:“这些情报你们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外传。在迷宫任务完成前,不要和名单上的人接触,尤其是夏萤。”
我们点头。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林先生说,“这三天,你们可以在这里的训练场做针对性准备。陆巡会负责你们的训练和装备。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直接提。”
他按了桌上的一个按钮。陆巡推门进来。
“带他们去休息区,安排训练计划。”林先生说,“记住,最高权限。”
“是。”陆巡躬身。
我们跟着陆巡离开书房,穿过那扇木门,回到大厅。那些封在晶体里的人还在无声地注视着我们,像一座诡异的纪念碑。
“这边。”陆巡带我们走向大厅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房间门。
他打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套间:卧室、客厅、训练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实验室。
“这是你们临时的住处。”陆巡说,“训练场在地下五十层,随时可以下去。装备库在四十八层,需要什么列清单给我。食物和水会每天送到。”
“谢谢。”我说。
陆巡点点头,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会长很看重你们。别让他失望。”
他走了,门关上。
我们站在套间中央,环顾这个过于舒适的环境。
“你觉得这里安全吗?”我问。
“暂时安全。”谢锦安说,“林先生需要我们去拿混沌碎片,在任务完成前,我们是有价值的。但任务完成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那就利用这三天,最大化提升实力。”我说,“顺便,多打探一些情报。”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
训练场是高科技拟真环境,可以模拟无序迷宫的前三层。我们反复练习对抗幻象和规则变化,将印记共鸣的配合练到几乎本能的程度。
装备库里,我们挑选了一套B+级的全套装备:附魔轻甲、能量武器、各种功能性的道具。陆巡甚至批给我们两件A级的一次性道具——“空间扭曲炸弹”和“理智护盾发生器”,都是保命的底牌。
期间,我们也在归乡会内部接触了一些低级成员。从他们口中,我们拼凑出更多信息:
归乡会确实存在了一百多年,会长换了好几任,但都姓林,据说是最初建造者的后代。
维度之锚的使用需要七个人同时操作,对应七枚碎片。目前已经确定了五个操作者,还差两个——很可能就是我们。
最近归乡会的行动频繁失败,确实有内鬼迹象。但没人知道内鬼是谁,猜疑链正在组织内部蔓延。
第三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们在休息区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磊。
他穿着归乡会的制服,坐在角落里吃饭。看到我们,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沈清宴?谢锦安?你们也加入归乡会了?”他压低声音。
“暂时合作。”我说,“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雾隐镇之后。”陈磊苦笑,“我和小雨差点死在那里,是归乡会的人救了我们。他们给了我们治疗和庇护,代价是加入组织。”
“小雨呢?”
“还在治疗中心。”陈磊的眼神黯淡,“她的精神损伤太重,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归乡会承担了所有费用,所以我得为他们工作还债。”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们要小心。归乡会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尚。我听说,之前的碎片收集任务,死了很多人。有些是死在副本里,有些是……任务完成后就失踪了。”
“失踪?”
“嗯。说是‘退休’了,但没人再见过他们。”陈磊说,“我认识的一个前辈,三个月前完成了生命碎片的收集任务,回来后领了一大笔点数,说要去安全区定居。但上个月我想联系他,系统提示‘该契约者不存在’。”
不存在。要么死了,要么被系统彻底抹除了存在记录。
“谢谢你提醒。”谢锦安说。
陈磊摆摆手:“你们救过我和小雨,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对了,听说你们要去无序迷宫?”
“你怎么知道?”
“归乡会内部传开了。”陈磊说,“他们说你们是‘天命之人’,能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我觉得……这是捧杀。任务太危险,成功了,你们是英雄;失败了,死了也没人会记得。”
他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我得走了,还有巡逻任务。你们……保重。”
他离开后,我们沉默了。
陈磊的提醒印证了我们的怀疑。归乡会确实有问题,但我们别无选择。
“明天就要进迷宫了。”谢锦安说,“今晚好好休息。”
我们回到套间。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这几天得到的信息:系统的真相、归乡会的计划、内鬼的威胁、迷宫的死亡记录……
凌晨两点,我起身,走到客厅。谢锦安也没睡,他坐在窗边,看着模拟的星空。
“在想什么?”我问。
“想家。”他说,声音很轻,“现实世界里的家。我已经快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
“我也是。”我坐到他旁边,“有时候我在想,就算我们能回去,那个世界还有我们的位置吗?我们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但至少,那是真实的世界。”谢锦安说,“不是这个被设计和操控的牢笼。”
我们并肩坐着,直到模拟的“天空”开始泛起“晨曦”的微光。
早上七点,陆巡准时敲门。
“准备出发了。”
我们穿戴好装备,检查了所有道具。背包里塞满了补给,腰间挂满武器。镜子里的我们,看起来已经不像律师和文物修复师,而是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陆巡带我们来到地下六十层。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阵图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林先生已经等在阵边,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那只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这是单向传送阵,会把你们送到迷宫入口。”林先生说,“记住,迷宫内部无法使用传送道具,只能走到出口。这是地图——”
他递过来一块水晶,水晶里封存着动态的地图影像。
“——但记住,地图只对前三层准确。三层以下,迷宫会读取你们的记忆自行变化,地图就失效了。到时候,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任务时限?”谢锦安问。
“没有时限,但越快越好。”林先生说,“雅典娜可能已经知道你们要去迷宫,她会派人阻拦。系统无法直接干预迷宫内部,但可以派契约者进去。小心所有遇到的‘人’,他们可能是幻象,也可能是系统的刺客。”
他顿了顿,银色眼睛盯着我们:“祝你们好运。也祝我们所有人,好运。”
我们走进传送阵。
陆巡开始念诵启动咒文——那是古神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共鸣。传送阵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我们吞没。
失重感。坠落感。空间的撕裂感。
然后,脚踏实地。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子组成的迷宫里。
每一面镜子都映出我们的倒影,但那些倒影的动作和我们不完全同步:有些在微笑,有些在哭泣,有些在做出攻击的姿势。
镜子迷宫的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又陌生——那是我们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欢迎回家……混沌在等着你们……”
【第十三章完】
当前状态:沈清宴 LV.6,理智值55/100,装备齐全,携带A级一次性道具×2
谢锦安 LV.5,理智值60/100,装备齐全,携带A级一次性道具×2
所处地点:无序迷宫第一层——镜像回廊
任务目标:取得混沌碎片(位于第七层中心)
已知威胁:迷宫幻象、规则变化、系统可能派出的刺客
特殊提示:迷宫会读取记忆制造幻象,三层以下地图失效,无法使用传送道具
(下章预告:将深入迷宫,面对记忆幻象和混沌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