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你好几次，你为什么来民间队打人类。”

“嗯，你问过。”

“你一直说喜欢。我以为你喜欢打人类，以为你喜欢民间队，最后终于想明白你喜欢什么了。”鹿言旭拉着他的手把玩，手指从彼此的指缝中穿梭着，像是最契合的榫卯，严丝合缝、天生一对。鹿言旭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再问你一遍这个问题，这次你给我完整的答案好吗？”

江寻青点头：“好。”

鹿言旭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再次问出这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江寻青，你为什么来RNB？”

这次的答案是完整的，没有截断的暗示和隐含的酸涩，直白而坦诚：“我喜欢你，来找你。想做你的队友、朋友……男朋友。感谢你让我实现愿望。”

“怎么谢啊？”鹿言旭知道这告白早有预谋，还是红了脸。

“爱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这话说得像在发誓。

“说得我像个不能自理的废物……”鹿言旭嘟囔道，却是满意，“那现在我心慌，你来照顾一下。”

“啊？”江寻青面色忽然凝重，“我的错。什么症状？要去医院吗？我去买药……”

鹿言旭叹口气，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他有些羞赧，却真诚地看着江寻青，“药啊，喂我一口。”

江寻青仍是不解，他不敢曲解鹿言旭的意思，又问：“什么药？”

鹿言旭嗔他一眼，指指自己的嘴角，咬牙切齿道：“我说，让我吃一口我的药！”

江寻青好像为自己理解的意思而有些震惊，他喉结滚了滚，尝试着靠近。

鹿言旭揽着他的脖子：“药，你听到了吗？”

药听到了。江寻青俯身去亲吻鹿言旭。

鹿言旭把人招来，又抵不住，没一会儿就去推他，手背抵着唇靠后，靠在桌沿儿喘气。

江寻青舔了下唇，问“够了吗？”又自顾自回答：“不够吧。”

江寻青又揽着他上前，要继续做药治病，保一个药到病除。

鹿言旭捂住他的嘴，瞳孔有些涣散，喃喃道：“唇香草，治心悸。你是个假的，我更难受了。”

江寻青被他一逗，不乐意止，又怕他真受不了了，不敢违逆他的心思，就低着头缓，又去轻轻按他的心脏。

鹿言旭终于恍过神，从椅子上支身下来了，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盒子，递给江寻青。

鹿言旭示意他打开，江寻青看到一个银锁。他一眼认出，这是最初见面时鹿言旭戴的那个，是他妈妈送的。

他捧着盒子，一贯灵敏的头脑没转个明白，转而道出些暗戳戳的酸意：“你要摘了我的戴这个吗？好……”

鹿言旭踮脚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我妈让我给未来老婆。”

江寻青还愣着，紧张兮兮道：“嗯。”

鹿言旭有些羞，咬咬牙说：“老婆没有，老公有一个，你收着吧。”

江寻青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冒出些傻气和呆愣，他似是不敢置信，将这话在心中琢磨半晌，脸先红了。

他说：“你喊我……老公？”

鹿言旭别过脸，只挤出一个音节：“嗯。”

“你喊我老公？”江寻青像是被幸福砸晕了，也不顾鹿言旭羞窘，反复确认。

“你不乐意？”鹿言旭反问。

“你再喊一遍？”江寻青小心翼翼道。那对凤眸泛出些傻气，冷白的皮肤早就失了原先淡漠的色调。

鹿言旭跺脚，咬着下唇，说：“看你的东西去。”

江寻青就乖乖闭嘴，没再逼他。银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旁人大概品不出里面的秘密，但江寻青显然和鹿锦愿心有灵犀，都爱用银皮儿藏金子。

他托着这道锁，说：“怪不得你能发现。”

“对啊，巧得很。别人都搞金包银，我收的却是银包金。我的脖子受累了。你得陪我一起。”鹿言旭看他没动作，就急了，从盒侧抽出一张纸，如无其事地盯着墙面，递给他。

江寻青便接过，瞧着上面的字愣了。

江寻青送他的银锁，盒中刻“予君长命锁，愿君锁长命。诚以此心祝，岁岁常安宁。”

鹿言旭便回他，纸上书“受君长命锁，与君锁长命。我亦生凡情，岁岁念卿卿。”

这岁岁，自然是鹿言旭。卿卿，指了江寻青。

江寻青摩挲着纸张字迹，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动情？什么时候写下这些话？

鹿言旭清了清嗓子，说：“过年去你家，我对你做梦。回来后，我发现这感情忽视不了，我想追你。”

江寻青抱着他，声音发颤，终于重重呼出一口心气，深深看着他：“……来吧，给我上锁。”

鹿言旭便照做了，做了他想了许久的事。

于是他们的脖颈命脉都系上了彼此送的银锁，红线缠绕着，也不必分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