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核抵在舌尖，他探头去寻垃圾桶。

很遗憾，这个房间不常用，没有果子尸体的安身之墓。

他又去寻纸，好吧，也没纸。

就在他为难之际，江寻青又把手探到他嘴边。

他疑惑地看过去，江寻青带着一贯的笑意，说着出乎意料的话：“吐出来吧。”

被这话砸了个脑震荡，鹿言旭又盯着他的手开始犯呆。

江寻青手腕冷白，袖子漆黑，而掌心那片红润的温暖，在黑白画面中更分明了。

如果果核落在他手心，他的手就粘上了自己的口水……

思及此处，鹿言旭目光慌乱，他滚了下喉结，慌乱中竟直接把果核给咽了，弯腰咳嗽起来。

他只在小学假装自己没吃泡泡糖时办过这种蠢事。

江寻青凝了眉，给他拍背，问：“你咽了？呛到了吗？”

鹿言旭抹了把咳嗽招致的眼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划了一道：“一不小心就……我好了，没呛到。”

江寻青不放心，要捏他的下巴来看，鹿言旭这次拂开他的手，慌乱地跑了。

江寻青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是表现得太亲近，所以被讨厌了吗？

他收拾了果壳，跟了出去。

鹿言旭直奔卫生间，往脸上泼水。江寻青捏他下巴时沾了些黏腻的果汁，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些。

好热好热好热，北京根本不冷。

洗手池旁的推拉门没关，江寻青在门外看，眼神晦暗不明。完了，都被他搞砸了。是手上沾的果汁太让人恶心了吗？还是自己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被发现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要被讨厌了。

鹿言旭拿沾水的手捋了把头发，魂不守舍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脚底阴影。

他抬头，江寻青声音紧张而郑重：“对不起，我不该用沾果汁的手摸你。”

鹿言旭呆立着：“啊？”

“沾果汁的手太恶心了，我知道，我下次不这样了。”

鹿言旭不明白江寻青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怎么能想到这里。当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类会想啃别人的手。于是他握起江寻青的手。

果汁干了，在两人手间黏糊着。这下轮到江寻青疑惑了。不是嫌弃他吗？

鹿言旭深呼一口气，凝望着他，严肃道：“你晚上睡觉小心，我觉得我要尸变了。”

“？”他发现江寻青的瞳孔原来也会因震惊睁大。

“我好想吃肉。我还想啃手——甚至想吃人！”鹿言旭总结。

“可以点宵夜，我现在就去买。”哦，原来是饿的？

鹿言旭摇头，还是攥着他的手：“晚上睡觉注意安全。我怕我梦游。”

“你睡相很好的。”江寻青说。鹿言旭睡觉怕冷，睡着了就去蹭他抱他。江寻青享受着这甜蜜的折磨，每天都要早起，再把鹿言旭摆正。睡相很好当然不算实话。

但也不算骗人。因为抱着人他就安安稳稳睡着，一动也不动了。完全不存在梦游的情况。

“那你也得小心！”鹿言旭再三叮嘱。

难道水土不服会导致对别人的手流口水的症状？妈妈说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他很担心江寻青。

晚上洗澡前，他去翻衣服。寻了半天却找不到内裤。

想到什么，他愣住了。收拾行李时江寻青给他折衣服，他不好意思递内裤，就藏着，计划等收拾完再往里放。

这一计划，直接给计划没了。

他忘带了！

他总不能光屁股吧？

让外卖员送？那也太奇怪了！当初还不如不在江寻青面前害那个羞！

他扭扭捏捏发问：“嗯……你还有新内裤吗？”

江寻青一愣，耳尖不经意发红：“有，没穿过的，给你拿。”

鹿言旭拎着衣服窜进浴室。整理行李需谨慎啊！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还是觉得脸热。

北京的冷风好生厉害，这就是传说中吹得人脸发烧的天气吗？

江寻青关了灯，昏暗中手的轮廓依稀可见。

床铺传来些响动，鹿言旭看了眼身旁的江寻青，往一旁挪了挪。

江寻青说：“晚安，明天去滑雪。”

“嗯，晚安。”

鹿言旭能想象出他的眼睫是怎样垂着，嘴唇怎么弯着。

他又想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给自己念着紧箍咒——不要啃手不要吃人不要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