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矮人如约而至。
林暮朝只能描述大概需要的东西:加热锅,筛板,连接加热锅的冷凝管和能分液的收集瓶。
“大概就是这些,加热锅里还要放置温度计。”林暮朝补充道,“如果可以,做两套。一套小的,能摆在桌面上;另一套做到最大,我还有别的用处。”
这次的东西明显比上次复杂许多,矮人又将不理解的地方反复追问几次才离开。
回到书房,和以前一样,两人做各自的事。
没想到,平静的氛围因埃莉诺的到来而打破。
这位忠诚的下属并未像以往敲门等待,而是直接闯入。
赛薇亚拉不看重这些繁琐的礼仪,更何况她匆忙的脚步和焦急的脸色已经表明事件不同寻常。
虽然这段时间汇报工作时,林暮朝都在一旁,并未避讳。但这次开口前,埃莉诺还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赛薇亚拉依旧道:“直接禀报。”
埃莉诺垂眸,用简短的一句话告知突发情况:“闹市有人魔力暴涨而亡。”
“走。有人员伤亡吗?”一听这话,书桌后的人立即站起。
“有几人轻伤。”埃莉诺跟在她身后,“但多人亲眼目睹,大家都很恐慌...”
两人急促的讨论声消失在楼道中,林暮朝还缓不过神:“才结束,又开始了吗...?”
月照高楼,赛薇亚拉才回到卧室。
“这么久?”林暮朝将自己煮的安神茶端到书桌。
赛薇亚拉不由地捏捏眉头:“事后埃莉诺已安排妥当,主要是探查死因。”说完将茶慢慢饮尽了。
看她还不想休息,林暮朝没多说,只是站到椅子后面帮她按摩肩颈后背:“有奇怪的地方吗?”
“不。症状和之前完全相同,就是这样才奇怪。”一心两用,赛薇亚拉边处理未完的政务,边回答她的问题,“时间空间人物没有一点规律可追寻...”
她的眼神停顿在空中:“这次间隔许久又出现,我怀疑后续会更严重,必须要尽早通知陛下和其余领主。”
说完又抽出羽毛笔和信纸将这个信息书写了好几份,招来信鸽让它送信。
快到深夜,今日的政务才处理完毕,按了按干涩的双眼,才发现林暮朝也在桌前忙碌着。
“该休息了。”赛薇亚拉走近,看到桌上缠绕的纱线疑惑,“你要做服装?”
“钩些装饰,提议不错,也能尝试下这个主题。”林暮朝摇摇头,“那你躺床上吧。”
其实想让她直接休息,不过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赛薇亚拉还是躺下了。
以为还是之前的流程,却不想林暮朝将烛火全部熄灭,帷帐也都扯下,一片黑暗中,只有她手中的篮子发着点光。
“怎...?”赛薇亚拉的话还没说完,林暮朝就用气声制止了她,“嘘...把眼睛闭上。”
看到躺下的人眼睛闭上,林暮朝才解释道:“今天来点不一样的,感官测试,我问你答。”
故作神秘的语气让赛薇亚拉的嘴角微扬,她轻轻应了声:“嗯。”
封闭的黑暗中,薰衣草的香味蔓延,只能听到衣物的摩擦声。
声音逐渐靠近,眼前也出现淡淡的红色,还有些闪烁的点,耳语从左侧传来:“光线近还是远?”
“近。”眼前的红色变淡,“近或远?”
“远。”光亮发生变化,“左或右?”
“左。”亮点开始移动,“右。”
林暮朝将光源上下左右移动,来测试赛薇亚拉的光感以及视觉。
拿出新的物品,又道:“注意听,是什么?”
零星几声清脆,规律摩擦听起来则平滑,这东西赛薇亚拉最熟悉不过:“羊皮纸。”
“对。”没想到这么快就猜出来,林暮朝拿起身边另一个物品:“这个呢?”
有节奏感的敲击音,沉闷中带着钝感,赛薇亚拉缓了几秒答道:“木头。”
林暮朝拿着木块在她的耳边环绕着敲了几圈,才道:“答对了。那这个呢?”
凝神细听,声音清脆却又绵延,带着些柔韧,不像是易碎品,赛薇亚拉迟疑地说道:“是纸吗?”
“猜错了,是我摘的树叶。”林暮朝边揉捏着,边笑着说出正确答案,“猜下一个吧。”
这次很特殊也容易辨认,声音潺潺,轻脆而悦耳,赛薇亚拉也笑了:“水流。”
“正确。下一个...”人声又靠近几分,几乎要贴上脸颊,“是什么?”
脸突然被什么触碰了有点痒,丝丝缕缕,轻按时还会回弹,带点韧性。
细微的痒意带起连绵的酥麻,赛薇亚拉的眼皮震颤了几下,回忆道:“羽毛?”
“你好厉害。”林暮朝揭晓真相,“是羽毛笔,还有别的。”这语气不像在助眠,而像玩闹时的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