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愣了三秒,随即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
白藏蹙起眉,碧绿眸子里满是不解:“你抱了我,摸了我,还亲了我,又喂我喝酒——”
他每说一条,便掰下一根手指,修长指尖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要负责的。”
苏破月:“……”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维持表情管理。
负责?谁对谁负责?
她不过是撸了只“猫”,喂了点酒,梦里摸了几把腹肌——等等,那好像根本不是梦。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叫,【举报,有人碰瓷!这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死寂一片。
要么是死机了,要么是被她这波操作整不会了。
苏破月僵硬地挤出一个笑:“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白藏看着她,碧绿眸子澄澈如湖水。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刻模样太过狼狈——长发散乱,只裹着半截床单,大片紧实的胸膛与腹肌露在外头。
耳尖瞬间红得更厉害。
“稍等。”
话音一落,他身影骤然消失。
苏破月茫然环顾四周。
草地、湖水、桃花林、蓝天白云……一切美得像幅画,又安静得像被掐断了声音。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梦。
昨晚被她抱了一整晚的白毛团子,突然变成了身材顶级的成年男人,压在她身上说要娶她。
她摸了他的腹肌。
亲了他的额头。
还把他灌醉了。
苏破月捂住脸,感觉大脑需要重启。
约莫一盏茶工夫,空气微微波动。
白藏再次出现。
苏破月放下手,看见他的瞬间,又是一怔。
他已换了一身装束。
不再是那半截狼狈的床单,而是一袭雪白锦袍,衣料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银线绣着古朴繁复的符文,从领口蜿蜒至袖边,符文似活物般隐隐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雪白长发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碧绿眼眸依旧澄澈,气质却全然不同——不再是方才慌乱窘迫的青年,而是一种沉淀了千百年的从容与淡然。
像深山千年不化的雪,像地底沉寂万古的玉。
他静静站在那里,风拂衣袂,整片天地——蓝天、碧湖、桃花林,都成了他的背景。
苏破月呆呆看了许久,才找回声音:
“……你是谁?”
白藏微微侧头,碧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白藏。”他说,“上古妖王。”
苏破月的大脑当场再次过载。
上古妖王。
妖王。
王。
她拼命想把这三个字,和昨晚抱着酒杯嘤嘤叫、喝醉四脚朝天打呼的白毛团子联系起来。
不行。
完全连不上。
“你……”她艰难开口,“你堂堂上古妖王,为什么要伪装成……伪装成……”
“混吃混喝。”白藏平静替她说完。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百多年前,我便醒了——也就是你们说的‘觉醒’。意识到这世间不过是……”他顿了顿,似是不知如何措辞,干脆略过,“总之,争斗、权位、族群兴衰……都让我厌倦。”
他望向远处桃林,碧绿眸子里浮起浅浅倦意。
“觉醒之后,我便没兴趣再维持什么妖王威严。索性化作原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睡觉,晒太阳,等死。”
苏破月:“……”
好家伙,上古妖王版躺平主义。
“那你为什么来青丘?”她问。
白藏的耳尖又悄悄红了一点。
“青丘的醉花酿……”他顿了顿,“很有名。”
苏破月盯着那双澄澈无辜的碧绿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谓“混吃混喝”,具体操作就是:溜去各大妖界领地,化作小兽,卖萌骗吃骗喝,吃饱睡,睡醒继续骗。
从上古妖王,到职业蹭饭选手。
这落差,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藏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
“三百多年来,”他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显了人身。”
他又顿了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就被你……”
他卡壳了。
“就被你又抱又摸……又亲——”
“好了好了不用重复了!”苏破月连忙打断。
白藏乖乖闭嘴,可那双碧绿眸子还定定望着她,明晃晃写着:你对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不该负责吗?
苏破月捂住脸。
她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为了转移话题,她赶紧环顾四周:“这里是哪儿?”
“我的本命空间。”白藏说,“上古妖王独有的天赋领域。”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远处桃林、碧蓝湖水、蜿蜒小溪一一铺展开,几只毛茸茸的小兽在林间探头探脑,看见白藏,又飞快缩了回去。
“这里住着十几个觉醒的小妖。”白藏语气依旧平淡,“都是被天道追捕、无处可去的。我把他们藏在这里,教他们隐匿气息,伪装成未觉醒。”
苏破月心头一动:“你收留觉醒者?”
“嗯。”白藏点头,“我不喜争斗,也不愿多管闲事。但既然遇见了,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被净化。”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可苏破月清楚,在这天道监控无处不在的世界,收留觉醒者是何等重罪。
“你……不怕被天道发现吗?”她问。
白藏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我的本命空间,与外界隔绝。天道……找不到。”
顿了顿,他补充:“但也曾出过事。之前收留的一只小妖,觉醒尚浅,恐惧之下想出卖大家换安全。被我察觉,驱逐了。”
他说这话时依旧平静,苏破月却听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不是对背叛者的愤怒,而是对“不得不如此”的倦怠。
她忽然有些懂了,白藏为什么宁愿化作小兽混吃混喝。
这个世界太累。
做觉醒者太累。
就连躲藏与守护,都是沉甸甸的负担。
而她,现在正想把一副更重的担子,放到他肩上。
白藏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环。
环身约莫小指粗细,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灵力,细看之下,刻着极细密的古老符文,像是某种契约印记。
他伸手,将银环递到她面前。
“这是……”苏破月下意识接过。
“缩地环。”白藏说,“世间只此一枚,以我的精血炼化而成。”
他顿了顿,碧绿眸子认真望着她:
“持此环者,可以随时进入我的本命空间。无论你在九界何处,哪怕身处天道监察之下,只要心念一动,便能遁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