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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血色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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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苏破月安排的房间,就在赤璃寝殿隔壁。

说是隔壁,其实并不直接相连——两间屋子中间隔着一道雕花木廊,廊下缠满不知名的紫色藤蔓,夜里开着细碎小花,香气幽微。从她窗内望去,恰好能看见赤璃寝殿的侧窗,此刻窗内烛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乐声飘出。

这位九尾少君,显然又开始了他的夜生活。

苏破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上已换了正常衣物——一套青丘侍女常穿的青色襦裙,布料柔软,款式简洁,只在袖口与裙摆绣着几道银线狐纹,几乎与人间界衣裙无异。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妖灵界的夜风带着独特的草木腥气,微凉,拂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她抬头望去——天幕是深紫色的,无星无辰,只有一轮血红色弯月悬在中天,像一只静静窥探众生的眼。

新月如钩,血色妖异。

这景象她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可亲身置身其中时,那扑面而来的异界压迫感,仍让她心头发紧。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得手脚发凉,才转身回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只衣柜。桌上摆着铜镜与梳妆盒,床边悬着一盏琉璃灯,灯中并非烛火,而是一颗莹光流转的珠子——妖灵界的夜明珠。

苏破月在桌前坐下,抬起左手。

左手腕内侧,“牵机”印记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嵌进肌肤的纹。她轻轻触碰,能感觉到皮下细微的能量流动——那是墨弦的碎片,如今已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解下腰间那条由红、粉、白三色丝线编成的琴穗。玲珑骰子中间的红豆隐隐透出暗红光泽,丝线几处被水泡得褪色,整体却还算完好。

她将琴穗小心放在桌上,闭上眼,开始梳理思绪。

第一,关于“天道”与“净化、清洗”。

从目前信息判断,这个世界的“天道”,应当就是游戏宣传中提及的主控系统AI——钧天,世界最高秩序的维护者。不知为何,它将情感与觉醒视作“病毒”,不断进行清除。

“净化”,应当等同于格式化重启——抹除记忆,让NPC回归初始设定。

“清洗”……则是彻底删除,连数据体本身都一并抹除。

按云霁所说,墨弦遭受的,正是“清洗”。

所以他才说,墨弦魂飞魄散,彻底抹除,不入轮回。

他连幽冥界都去不了,因为他的“数据”,已从系统中被彻底删掉。

第二,关于“仙界”与“仙君”。

云霁与那些白衣仙卫,很可能是天道设立的“执法者”。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程序,只以为在执行天规,如同杀毒软件不知自己在杀毒,只知清除“威胁”。

仙界,或许就是天道的“安全中枢”。

赤璃身上也有“逍遥”碎片,说明碎片散落在各界的关键NPC身上。他们各自持有碎片赋予的力量,却未必知晓其真正意义。

第三,关于自己的“特殊性”。

其一,她死不了。

紫霄神雷劈不死,跳崖摔不死,孟婆汤对她无效,反倒更像一道让她重生的媒介。

系统提示过,她是“异常数据体”。这意味着她的意识独立于游戏系统之外,天道无法直接删除她——如同杀毒软件无法删除外接设备。她或许是从玩家端接入这个世界的存在,这点仍需验证。

其二,她的重生更像“读档”。

每一次死亡,都会在某个“存档点”复活。人间界的存档点是杏林村的家,如今落入妖灵界,再死一次会在哪里复活?青丘行宫?还是随机地点?

这是必须验证的问题,却绝不能轻易尝试。

其三,她仍能看见好感度与系统提示。

这是她作为“玩家”的残留权限。即便系统吝啬,至少还能给她基础信息与任务指引。

第四,关于“碎片”与“权限”。

系统说过,集齐十二枚创世碎片,每收集一枚,可获得对应权限。

“牵机”碎片已到手,理应赋予了她某种能力,只是她还未尝试激活。

“枯荣”碎片在楚燕凌身上——他仍在人间界,或许已护送苏既白抵达皇城。

“逍遥”碎片……就在赤璃身上。

游戏里,赤璃的设定本就是“风流恣意,逍遥自在”,正合“逍遥”二字。他能坐上九尾少主之位,必有过人之处,碎片很可能是他力量的来源之一。

至于其余碎片——流年、方寸、业果、回环、曦光、未形、归寂、清平、生生……全都散落在九界各处,需要她一步步去寻找。

但如今找碎片的目的,早已不只是完成系统任务。

苏破月睁开眼,望向桌上的琴穗。

墨弦被“清洗”了。

数据删除,魂飞魄散。

可是……如果她集齐所有碎片,获得最高权限呢?

系统说过,集齐碎片可解锁“终极权限”。

这个权限是什么?是成为新的天道,还是拥有修改世界规则的资格?

无论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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