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她加快脚步:“走快点,天黑前得回去。”
太阳西斜时,杏林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苏既白。
他背着手站在树下,静静望着官道的方向。秋风吹起他青布长衫的下摆,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看到苏破月和红药,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爹?”苏破月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苏既白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灯会……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玩得很开心。”苏破月笑着说,心里却有些发虚。
昨晚的事,她没打算告诉他。
“那就好。”苏既白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微蹙,“以后晚上出门,还是得多带几个人。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知道了爹。”
三人一起往村里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苏既白走在苏破月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爹,”苏破月主动开口,“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苏既白沉默了片刻。
“月儿,”他声音很轻,“如果……爹是说如果,有一天咱们必须离开杏林村,你会不会……舍不得?”
苏破月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个话题。
“爹,您怎么总说这个?”她故作轻松地问,“咱们在这儿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苏既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群山,眼神有些飘忽。
“就是……问问。”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回到药铺,苏既白去厨房热饭。苏破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准备送给墨弦,却被退回的礼物。
打开。
里面的青瓷杯静静躺着,却不知何时,杯身正中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从上到下,干净利落,像被无形的线轻轻一勒。
没有磕碰痕迹,没有摔落痕迹,就这么凭空裂开了。
苏破月盯着那道裂痕,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裂的?
在茶楼?还是回来的路上?
是意外?
还是……某种预兆?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冰凉的裂纹,心里莫名一沉。
窗外传来苏既白喊吃饭的声音。
她把锦盒合上收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饭桌上,苏既白给她夹菜,语气如常地询问灯会的见闻。
苏破月笑着回答,心里却一直在想那道裂开的青瓷杯,想红药看到的“线”,想墨弦那双闭着、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还有……养父眼底,那份深藏不露的担忧。
这个看似安宁的新手村,到底隐藏着什么?
而她这个“玩家”,真的能像预想的那样,轻松“攻略”这个世界吗?
夜色渐深。
苏破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最后,她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前泛着温润的光。
她轻声自语:
“墨弦……牵机碎片……”
“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
窗外,秋风吹过老槐树。
沙沙作响。
像在回应。
又像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