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毁了你的姻缘，打扰了你的生活。”

他那时想，百里纭笙这么夸赞她的未婚夫，他们感情一定很好，是不是以后她还会回到那个未婚夫的身边，所以，他不敢再看百里纭笙的眼睛，他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让百里纭笙放弃那个人。

百里纭笙震惊的看着他。

“后来你生下孩子，孩子没了气息，你对我说，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生，然后，你走了。”

那时他站在那里，看着百里纭笙的背影，在想，百里纭笙现在终于摆脱这个噩梦了，是不是轻松了？是不是就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百里纭笙心口剧烈跳动。

“我把孩子的魂脉收在识海里，担心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就悄悄跟了上去，直到你平安回到赤星门。”

百里纭笙心口剧烈跳动，原来那个扫地大娘说的人，真的是他。

“然后我听见你母亲对你说，不要辜负你的未婚夫，尽快去见见他，别让他担心。你回答说，是该尽快见一面，我当时认为你和那个未婚夫可能真是两情相悦。”

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点期冀也消失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到玄宸宗的。

百里纭笙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每个月圆之夜，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厌恶这样的自己，你心里有别人，我却用这种方式与你纠缠。”

他不敢跟她说话，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她口中听到她对她的未婚夫宋旭庭的一丝情意。

百里纭笙垂下眸，努力让眼中即将溢出的东西憋了回去。

“后来我听说，宋旭庭的父亲不同意你们的亲事，其实我很开心，可我……又担心你伤心。”

“再后来，在五蕴派，我看到你为了宋旭庭而流泪，强行把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他……你知道心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样的感觉么，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既然你在意他，那我就救活他。我听着他对你诉说情意，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

百里纭笙想起那天的情形，想起萧令宜离开时在雨中踉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时他实在撑不住了。

“再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我离开那间屋子，然后你追了出来。”

萧令宜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吻了你。”

百里纭笙想起那个雨中的吻，想起当时萧令宜滚烫的唇，想起他昏倒在自己怀里。

原来，那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再后来，师兄逼婚。”萧令宜继续说，“他要我娶灵若。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利用婚宴那日的天地灵力，终于复活了萧念。抱着他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本就该和你在一起，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既然你嫁不了宋旭庭，那就和我在一起。”

“我要当着全仙门的面求娶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萧令宜的人。”

百里纭笙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可是——”萧令宜的目光黯了一瞬，“你拒绝了。”

“百里纭笙，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么？”

他问的小心翼翼，看向她的目光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意，是终于说出口的释然，是再也藏不住的炽热。

百里纭笙站在那里，眼眶滚烫。

她知道。

她终于什么都知道了。

命运让他们相遇，在最不堪的地方，最不堪的时候。

他以为她心里有别人，她以为他厌恶她。

他们明明同处一室，却隔着千山万水。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她该说什么？

她发不出声音。

萧令宜看着百里纭笙的沉默，目光里的炙热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久久看着她的脸，便在这时，只觉体内一股无名火起，伴随着一股燥热，像是突然间神智模糊了一瞬，他凭借本能忽然上前一步。

萧令宜捧起百里纭笙的脸，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吻住了她。

百里纭笙一惊。

只觉得面前的萧令宜浑身带着一股陌生的戾气，他的手重重捏着她的下颌，力道大到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吻渐渐深了。

吻从唇上转到脖颈之间，萧令宜的动作越来越粗暴。

百里纭笙忍不住道，“萧令宜！”

然而萧令宜充耳不闻，动作越来越大胆。

百里纭笙试图推开他，然而似乎这一动作激怒了他。

萧令宜猛的把她推到一侧榻上！翻身压了下来。

百里纭笙对着他的脸一巴掌扇去。

这一下，萧令宜忽然愣住了。

他看着榻上衣衫不整的百里纭笙，似乎吃了一惊。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百里纭笙怒气上涌，此时却没察觉到他的怪异，只拢起衣物红着眼道，“圣尊，请回吧！”

萧令宜看着百里纭笙，没有动。

他刚才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那股欲，念就窜了出来，一瞬间神智就像是没有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令宜直直看着她，“你不喜欢宋旭庭，更不可能与那个才见过几次面的楚衍之突生情愫，为什么我不行？”

萧令宜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在怕什么？”

百里纭笙浑身一颤。

他太敏锐了，敏锐得让她无处可藏。

百里纭笙强迫自己抬起头看他，“你我之间，本就不该开始。从前是不得已，现在既然已经结束，就不要再纠缠了。”

萧令宜目光沉沉。

“命运让我们相遇，”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即使是个错误……为什么不一直错下去。”

百里纭笙心口一颤。

她强迫自己无视萧令宜的目光，决绝道，“我不会答应你，你以为你当众求娶，就是深情？你以为你诉说这些陈年旧事，我就会心软？”

她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语气里的狠厉愈发浓烈。

“在地牢里，你对我的那点照顾，我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对你有过半分情意。至于孩子，他不过是个意外，是我当初走投无路的累赘。”

“你以为我拒绝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嗤笑一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萧令宜，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厌恶你这副自以为深情的模样，厌恶你强行闯入我的生活。”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宋旭庭，没有楚衍之，我也不会嫁给你。”

百里纭笙的声音冰冷，“从今往后，我与你，毫无关系。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萧令宜听着她一句句狠绝的话，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些话，锋利得像是寒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不见血，却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第一次觉得，语言竟然能杀人，能比任何法器的伤害都更致命！

他死死盯着百里纭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些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那些他小心翼翼的守护，当他毫无保留的宣之于口，在她眼里，竟然如此可笑，如此廉价。

萧令宜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没有再看百里纭笙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寝房。

百里纭笙站在原地，看着他彻底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冷漠与狠厉，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