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之在逼她拒绝萧令宜,可她也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问天盟盯上了,此时决不能将萧令宜牵扯进来。
问天盟势力庞大,阴狠狡诈,连她的父亲都下落不明,母亲现在又在他们手中。
萧令宜虽然是玄宸宗圣尊,修为高深,可问天盟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因为她,让玄宸宗陷入危机,让萧令宜陷入险境,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百里纭笙缓缓睁开眼,目光只剩下一片坚定。
她看向了高台上的萧令宜。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哗——
这句话,再次让广场陷入一片哗然,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百里纭笙。
百里门主竟然拒绝了圣尊的求娶?!
萧令宜脸上的温柔微微僵住。
百里纭笙红着眼睛,没有丝毫闪躲:“真的,对不起。”
萧令宜紧紧看着她,沉默。
就在这时,楚衍之忽然站起身,对着高台上的萧令宜拱手一礼,“圣尊,实在抱歉,百里门主不能答应您,是因为她早已心有所属。”
他转头,看向百里纭笙,语气极为温柔:“纭笙,不妨告诉圣尊,告诉全仙门的各位,我们就在前不久,已定下婚约,我与你,两情相悦。”
这句话,彻底炸翻了整个广场。
仙门众人彻底沸腾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什么?!百里门主竟然与玉门山楚门主定下婚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门主到底喜欢谁啊?”
“你刚才没听见么,百里门主拒绝了圣尊,肯定喜欢楚门主了!”
“天啊,圣尊那样的人物,竟然会被拒绝?!”
……
一时间,骤然乱了套。
众人目光纷纷在三人之间不停来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百里纭笙骤然看向楚衍之。
楚衍之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深,他看着高台上沉默不语的萧令宜,道,“圣尊,我与纭笙情深意重,我早已知晓她过往,也毫不在意。还请圣尊高抬贵手,成全我与纭笙,莫要再为难她了。”
萧令宜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楚衍之,转而又看向百里纭笙,“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衍之也转头盯着百里纭笙,手中那两截断裂的灵玉簪,在他的灵力加持下,瞬间在他掌心中化为飞灰。
百里纭笙的目光扫过楚衍之空荡荡的掌心。
她缓缓抬眸看向高台:“还请圣尊,另择佳妻。”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萧令宜一眼,也没有理会身旁的楚衍之,更无视了广场上所有探究的目光,转身便朝着玄宸宗广场的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身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情绪和所有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眼眶有什么就要流落出来,却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萧令宜看着百里纭笙的身影,一步步远离了自己的视线,终究缓缓垂下了眸。
百里纭笙没有丝毫停留,脚步匆匆走出玄宸宗山门,坐上了赤星门的车驾,一路疾驰,径直往赤星门赶去。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想高台上那道目光。
而玄宸宗内,随着百里纭笙的离去,广场上的议论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各大仙门的门主、长老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圣尊当真是动了真心啊,当众求娶,这可是千古难寻的诚意!”
“是啊,百里门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圣尊这般待她,她竟然当众决绝拒绝,直接就这么走了,丝毫不留余地,未免太过狠心了些。”
“谁说不是呢?能得到玄宸宗圣尊的偏爱,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事,百里门主却弃如敝履,实在让人不解。”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惋惜,有人揣测,却没人敢轻易定论。
夜幕渐沉,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席卷着整个玄宸宗。
空翠峰上,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两道站立的身影。
凌惊松脸色铁青,难掩怒火:“令宜,你今日简直是胡闹!我早就告诉过你,赤星门的人,要离得远远的,莫要与之牵扯过深,你偏不听!”
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你是玄宸宗圣尊,身份尊贵,俯瞰整个仙门,你当众求娶一个赤星门门主,已是失了分寸!可百里纭笙呢?她还拒绝了你,丝毫不给你留颜面,可见这百里纭笙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甚至毫不把你放在心上!”
凌惊松此刻虽对萧令宜有几分责备,却又隐隐有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百里纭笙拒绝了,若是她真的答应了,萧令宜难免会被赤星门牵扯。
可同时,他又愤怒于百里纭笙的不识抬举,竟敢当众拒绝他的师弟,折了玄宸宗的颜面。
凌惊松越说越气,“你可知,今日之事,传遍整个仙门,多少人在背后议论玄宸宗?多少人在嘲笑你圣尊颜面扫地?”
面对凌惊松的斥责,萧令宜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斥责与他无关。
他缓缓抬眸:“师兄,此事,与她无关,是我执意为之。”
“与她无关?你还在为百里纭笙说话!”
凌惊松气极反笑,“是你执意求娶,可她呢?她拒绝得那般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这还不够明显吗?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萧令宜沉默了。
凌惊松以为他是被百里纭笙伤透了心,语气渐渐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安慰:“令宜,事已至此,也不必太过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何必执着于一个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
他拍了拍萧令宜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忘了她吧,好好抚养萧念,将心思放在玄宸宗上,放在修行上,这才是你该做的事。那个百里纭笙,不值得你这般付出,更不值得你当众折了颜面。”
萧令宜依旧没有说话。
凌惊松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笃定他是伤心了,便不再多言,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想开些吧。”
说完,凌惊松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大殿。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风雨拍打窗棂的声音。
萧令宜独自站在大殿中央,周身的清冷气息愈发浓重。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落在内室,而后走了过去。
内室的床榻上,小小的身影睡得正熟。
孩子的小脸粉雕玉琢,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萧令宜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被子,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目光却逐渐沉郁起来。
“念儿,你又想娘亲了是不是,爹爹去找你娘亲,把她带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孩子,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风雨依旧,萧令宜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