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窦繁脑海中炸开。
圣尊?!
玄宸宗圣尊。
仙门第一人。
那个传闻中修为深不可测连他仰望都不敢仰望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用那仿佛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看着他。
窦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死人。
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圣、圣尊……不知圣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圣尊此来……有何……”
他语无伦次,视线慌乱地扫过萧令宜。
萧令宜的目光落在宋旭庭身上,只一瞬,便移开。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窦繁脊背发凉。
“这个人,”萧令宜开口,语气没有起伏,“你不能动。”
窦繁忙不迭地点头,额上冷汗涔涔。
“是、是!圣尊明鉴!我、我从未想动宋公子!是窦天德!对,是窦天德想害宋公子,我一直是护着宋公子的!这些伤,这些伤都是窦天德留下的,我把宋公子救出来,还没来得及送走……圣尊明鉴啊!”
他越说越快,仿佛也在说服自己,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萧令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静了,静得如同千年寒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却似乎将窦繁所有拙劣的谎言照得无所遁形。
窦繁的辩解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注视下,他终于再也编不下去。
“扑通”一声,窦繁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圣尊恕罪!圣尊饶命!”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贪心不足……我只是想要变强,只是想不再被人踩在脚下……圣尊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圣尊……”
他的哀求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萧令宜垂落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完全的漠视。
仿佛他窦繁的哀求,他窦繁的性命,根本不值得任何一丝多余的反应。
窦繁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但也正是在这一刻,顶点处,恐惧与疯狂同时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身形暴起,带着他拼死一击的全部灵力,忽然直袭萧令宜心口!
“去死——!”
他话音未落,萧令宜掌心灵光一闪。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拂去尘埃般,轻描淡写地扫过。
窦繁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墙壁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口喷鲜血,滑落在地。
可他还来不及感受胸骨碎裂的剧痛,一股更可怕的力量便从体内炸开。
“呃啊——!”
窦繁惨叫起来。
他的面部肌肉再次剧烈隆起,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遏制。
眼球凸出,眼角、鼻孔、耳孔,甚至嘴角,都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正常地膨胀、抽搐,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过度吹胀的皮囊,随时都会爆裂。
百里纭笙此时也从帷幕后出来。
“……救我……”
那颗被他吞下的窦天德内丹竟在此时再次反噬!
窦繁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鼓起的身体,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百里纭笙。
“白姑娘……白姑娘救我!……救救我!”
百里纭笙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膨胀如球七窍流血的人,眸光沉静如水。
窦繁的哀求转向萧令宜,涕泪横流,狼狈至极:“圣尊!圣尊救我!我知道错了!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救我——!”
萧令宜目光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淡漠如雪:“自作孽,不可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沉闷的爆裂声在屋内炸开。
窦繁的身体,终于撑不住那颗未经炼化的内丹,从内部彻底崩裂。
血肉四溅,在墙壁和地面上泼洒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而后,归于寂静。
百里纭笙移开目光,没有再看那滩血肉模糊的残骸。
她快步走到宋旭庭身边,宋旭庭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呼吸浅促得仿佛随时会断。
“宋旭庭。”百里纭笙低声唤他。
她试图将他扶起,可宋旭庭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
她正要再次尝试,一只手却从旁伸出,沉稳有力地托住了宋旭庭的身躯。
百里纭笙抬眸,对上萧令宜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宋旭庭从她手中接过,而后转身离开这里。
在萧令宜转身的刹那,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溢出,他不动声色抹去,快步往前走去。
百里纭笙却没看到这一幕,她看着萧令宜的背影怔愣片刻,随即快步跟了过去。